众人一阵沉默,仿佛看到在雨水中一个少年亲手刨自己生父的坟,但是谁都无法遣责他的这种不敬行为。
彥王爷的注意并未严瑾话中的煽情所迷惑,而是被那一句带过的“焚烧”二字所怔。他看着严瑾,咬牙道,“你的意思是说简童的尸骨早已被焚烧成灰?”
“是啊!那个骨灰还在简寻川自己搭建的那个小茅草房里供着呢!”严瑾坦率的说。
“那你之前所说的开棺验尸就是用来哐我的空城计?”声音徒变。
“空城计这个词我不敢担,我要是真有诸葛亮那水平就好了。”严瑾有些调皮的说,“其实这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傻,或者说是做贼心虚!如果当年对于简童的死你当真问心无愧的话,我的这招也就对你根本不起作用,你说是不是啊?”
彥王爷仰天大笑一声,“好一招请君入瓮啊!想不到传说中老五家的草包竟然如此的心机深沉,比起老五来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草包?严瑾对自己的这个新称呼极为不爽的拧了拧眉。
“皇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一切都真相大白了,那我也不能包庇你了。你还是伏法吧!”琉梁太子对着彥王爷淡然道。
彥王爷转身看向太子,最终一笑,“你以为这里是琉梁吗?在这里,你还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吗?想让我伏法,休想!”说完,倾身探向太子。
楚天阔似乎早就预料到彥王爷会拒捕,于是在他刚一倾身之际,便纵身跃到太子面前护驾,“彥王爷,在下劝你能够识时务,皇家禁军随后即到!”
楚天阔这是在暗示彥王爷若拒捕的话,禁军是有权先斩后奏!
彥王爷阴阴一笑,“想我精明一世,今日竟然会败在女人的手中!我不服!”语落,趁着楚天阔护太子无暇分身之际,身形转动转向严瑾。
“姐,小心!”
“小瑾,趴下!”
简寻川与楚天阔的声音同时响起。HTtρs://Μ.Ъīqiκυ.ΠEt
严瑾只能看着彥王爷那势如破竹的掌风向自己迎面劈开,却没有充足的时间闪避,“嗯!”随着一声闷哼声,众人便看到严瑾被抛出了三米开外。
最终以狼狈的身姿摔落,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姐!”简寻川发了疯似的跑向严瑾。
“小瑾!”楚天阔见状,急忙丢下太子奔向严瑾。
“等等我啊!”太子见楚天阔这把保护伞离开了,便连忙急急跟上。
“哈哈哈!”彥王爷发出狂笑声,看着严瑾,“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
那一掌他可是花了十足十的内力,以她严瑾那纤弱的身段恐怕是回天乏力了。
突然周边一阵躁动,火光跳跃。
“禁军来了!”有人叫道。
大批的皇家禁军将这片老林照得如同白昼。
“太子,臣等来迟了!”禁军头领对太子跪拜。
太子见自家禁军出现,立马便得神气十足,霸气的手一指,指向彥王爷,“来人啊,将这个逆贼给本殿下拿下!”
禁军上前。
彥王爷双眼一眯,抽出腰中的软剑袭向年迈而行动不便的楚佑雄。
“彥王爷,你疯了,放开家父!”楚天阔慌神的叫道。
“放开他可以,你必须要殿下给本王一个承诺,就是回琉梁之后决不翻案!”彥王爷想得到太子诺下的免死令。
“你妄想!”太子一口回绝。
“那就让楚老先在黄泉替本王探路吧!哈哈,有了严姑娘如此绝色的女人与本王相伴黄泉,本王也不枉此生了!”彥王爷狂笑道。
“大叔,你怎么就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呢?就你那德性,想还与我共赴黄泉?别倒了我喝孟婆汤的兴致好吗?”一道虚弱却狡黠的声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响起。
彥王爷惊得手一个哆嗦,瞪大眼看着那个正费力的从地面上爬起来的女人。
她竟然没有死?
严瑾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淌着淡淡的血丝,虚弱的身影清楚的告诉大家:她真的受伤了!
简寻川的眼底有了泪花,“姐,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丢下我”
楚天阔也有些震惊的看着她,没有内力的她是如何逃过彥王爷那致命的一击?
“娘的!这是姐来个这个鬼朝代后第三次被人打飞了!”严瑾踉跄的站了起来,脱口就是一句脏话。
她看着处于震惊的彥王爷,轻啜了一口,“你以为自己会几个内力与轻功了不起啊?告诉你,这里会这玩意的人多得是!本小姐虽然不会这些玩意,但是好歹也曾被人打飞过,当然会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了!”说完,有些得瑟的拉开衣襟,不避嫌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体。
然后将那物体往地上一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狗急跳墙,这句话一点都不假!若不是对你这种人太了解了,而且这个鬼地方又没有防弹衣,我也不会被迫戴这个丑不隆咚又笨重要死的玩意。”严瑾满脸不屑的说。
楚天阔等人这时才看清那是什么玩意,它竟是当初在楼台上自己给她穿的那副铠甲上面的护胸铜片!铜片里面竟然还塞了一些棉花,想来她是借这些棉花在减低掌风的冲击力度。可见她事先是做了多么充足的准备。
望着那铜片,楚天阔暗叹,天啊!这东西什么时候被她给偷了!
想到她连那兵符都能从燕轩珹的手中窃取,那么想偷一个铜片还不就如同囊中取物般容易!楚天阔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刚刚也是因为太昏暗,所以大家才没有注意到严瑾胸前的怪异。
“既然没有佳人相伴,那有个三朝元老也不亏!”彥王爷心知自己如今的处境,就是回到琉梁也难逃死罪,便心下一狠,决定痛下杀手。
“你往那边看!简童在叫你呢!”严瑾突然伸手指向了一边。
简老?简童?大家心一惊,纷纷往那方向望去。
楚天阔睁着迷蒙有双眼,为何他什么都看不到?
彥王爷闻言心底一颤,目光也随之望去。
树影下,简童一身白裳,手执竹萧,倚树浅笑,笑容蛊惑众生。
“啊!不要过来!”郑飞絮发出一声惨咧的叫声,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去,嘴里叫简童不要过来,自己爬得方向却是简童所倚的那棵大树。
彥王爷看到简童收起竹箫,对他微微一笑,那张如同冠玉的脸渐渐发黑,眼眶开始流血,脸上的肉竟然一片一片的往下掉,落在地上化成了滩滩的血渍。
彥王爷看到简童伸手向自己探来,没有皮肉的脸笑着,“跟我走吧!”
“滚开!”彥王爷惊得一个趔趄。
“嘭!”一声清亮的响声打破这份诡异。
彥王爷突然觉得手臂一阵生痛,被惊回神,便发现自己手中的软剑被一只精巧的柳叶刀所击落,手臂上正淌着血。
禁军头领将把泛着寒光的冰冷大刀架在了彥王爷脖子上,让他无法动弹。
楚天阔趁机救出楚佑雄。
“呵呵,想不到在你最后的印象中简童竟会是如此的丑陋,丑到连你都会害怕!”严瑾讪讪的笑着,“我这招幻影术还不赖吧?我还是第一次用呢!”
“幻影术?”琉梁太子好奇的问,“什么意思?”
“就是利用人们对某种事物的最后印象的再次重现呗!刚刚只有见过简童的人才会看到简童的幻影,而且每个人看到的都会不同。小川子看到的会是那个疼爱自己的简童,楚老看到的会是那个风采绝代的简童,而彥王爷与郑王妃看到的恐怕就是简童惨死前的模样了。”严瑾难得以严肃的态度示人。
“那很难吗?”太子继续追问,眼底有着深深的兴趣。
严瑾岂能不懂他那点心思,故作思考,“嗯,应该会很难,当初我师父说我是五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而我竟然也学了五年的时间,所以太子你若想学的话……”
一个想学,一个不想教,也就达不成共识,太子见此也就不好勉强,转身对禁军头领道,“先将彥王押下,日后交于父皇处置!”
“哈哈,本王誓不当阶下囚!”彥王爷五官狰狞的狂笑着,阴厉的双眼杀气重重,在大家以为他还想顽抗的时候,他对着严瑾笑道,“不愧是老五的女人,比他还阴险!待有来世,本王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前,他突然身子一探,将脖子往禁军头领的那把刀锋上一顶,一道血光冲天而上,撒向夜空。
撒向之前他看到简童身影的那棵大树边,这一次,他又看到了简童,简童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便负身背手而去,那背影飘渺虚幻。
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彥王爷,楚天阔等人一阵轻吁,这或许可以说是现世报吧!简寻川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复仇成功后的喜悦,冷冽的目光从彥王爷身上掠过,落在前方爬行的郑飞絮身上。
郑飞絮似乎没有发现彥王爷已经断气了,依旧嘴里念啐着往那棵大树爬去。
当她爬到树底下时,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大叫一声便用力的一头往树桩上撞去。
严瑾想阻止,却已来不及,只能目睹着郑飞絮头破血流,血液四溅,溅到了她和简寻川的脸上,溅到简童的旧坟上,渗入泥土。
当郑飞絮软钦的倒下时,简寻川还是不自抑的觉得鼻头一酸。
严瑾捂着胸口踉跄的走到郑飞絮身旁,俯身伸手探向她的鼻翼,然后抬眸望着简寻川,眼中波光隐隐闪动,“她尚有一丝气息,这里或许只有你能够救她,她的生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简寻川咬着下唇,眼底痛苦挣扎,他看着严瑾,艰难的问:“姐,她是我的杀父仇人,我真得可以不救她吧?”
严瑾轻叹一声,然后起身,“她是你的杀父仇人不假,但她同时也是你的母亲。救与不救完全由你决定,没有人能指责于你,只要你日后不悔便可。”
简寻川垂下眼帘,他毕竟只是个少年,原来清澈的目光此时全无掩盖的布满了痛苦,望了两眼郑飞絮,然后越过,走向简童生前所住的木屋。
简寻川的决绝背影让严瑾突觉心口一慌,接着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夺口喷出。
听到声响,简寻川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便急忙飞奔回来。
严瑾的脸色有些泛白,血丝淌在嘴角,她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天地有些旋转。心知定是刚刚受了彥王爷那一掌的后遗症。
“姐,你没事吧?”简寻川关切的扶着严瑾,一脸焦急的问。
摇了摇头,“姐没事。只是刚在受了那一掌后又运用了幻影术,才会导致如此的虚弱,我想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像是想到什么,严瑾忍着胸口的灼热与闷堵看向琉梁太子,“太子,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幻影术归根到底就是邪术。凡是邪术,使用者自身都会有损伤的。如果不是因为彥王爷杀了小川子的爹爹,而小川子又是我的弟弟,换作旁人说不什么我都不会用这招邪术的,太耗元气了。你贵为未来的天子,实在不适合练这些下三滥的玩意。”
琉梁太子听严瑾这么一说,心中那堵着的闷气也就云烟消散,他对严瑾真诚一笑,“这事就此做罢,还是让简寻川先帮你诊看吧!”
严瑾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简寻川,却没有让他给自己诊治,而是往郑飞絮处瞄了两眼,声音轻飘的说,“小川子,还是先救她吧!她若真的死了,你虽是替父报了仇,但是你却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而且她死了,世上也就多了一位无依无靠的孤女,茗茗与当年的你一样,都是无辜的……”
简寻川的嘴唇轻颤,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于郑飞絮,他始终无法做到释怀。
“小川子,去吧,别让自己抱憾终身,也别让茗茗恨你,没有爹娘的苦你比谁都清楚,你忍心让她也走你曾走过的路吗?她现在也才七岁!去吧,姐没事,死不了。”严瑾继续劝着简寻川。
现在彥王爷已死,简寻川的仇算是报了,郑飞絮再混,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亲,罪不及孩子。做为简寻川的姐姐,她实在不想让他在余生中忏悔。
简寻川终于迈出一步,走向血泊中的郑飞絮。
这或许是十多年来,母子间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却是那般的违和。
楚天阔蹲下/身看着严瑾,关切且心疼的问,“小瑾,我扶你先回木屋休息吧!待天明我就带你回琉梁,找太医医治。”
严瑾道,“先回木屋吧!”
在木屋中,简寻川拿出当年简童替人治病把脉的药箱,拿出里面的银针往床上的人身上一针一针的扎进。
他的表情严瑾凝重却又渗着不甘,下手的动作娴熟却又笨重,他知道此时的自己只要稍稍的偏移一分都会让郑飞絮就此消失。此时他的身体里仿佛住了两个自己,一个是坚持要替父报仇,一个却坚持要救活郑飞絮。
处于挣扎中的简寻川额际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下手的动作时常被迫中断,楚天阔知道他此时内心定是在天人交战,在杀父仇人与娘亲之间痛苦的挣扎。
“小川子,暂且放下个人情感,像你父亲生前一样用医者的眼光来看待这事,你就会觉得一切没有那么难!”年迈的楚佑雄终于出声,话里似乎已经替简寻川做了决定。
郑飞絮纵然该死,但是他还是希望给她一个重新悔过的机会,不是为她,而是如严瑾所说,为了两个孩子!
从医者的角度来看,世间没有恩怨,只有救死扶伤。
简寻川内心的神经“嘭!”的一声断了一根,他如落水的人紧紧的抱住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给了自己一个可以救郑飞絮的借口。
待郑飞絮脱离了生命危险后,简寻川头也不回的离开她,似乎不想多看她一眼。
如果他没有知道她当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杀了他爹爹,还是像曾经傻傻的以为,娘亲只是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而抛弃自己的话,那他也不会像现在这番的恨。
恨得入骨,恨得心痛。
来到严瑾的床前,严瑾已经睡一觉醒了,整个人虽然看起来很虚弱却无大恙。
“她活了?”见简寻川走近,严瑾轻声的问。
简寻川只是点了点头,不做回答。
“姐,你现在很弱,要尽早补补才行。这里的药资贫乏,没有什么可以用的药。”简寻川坐在严瑾的前面,面带心忧道。
“我已经决定待天明之后,就带你们回琉梁,那里有最珍贵的药材供你取用!”楚天阔对简寻川道。
“我不回琉梁!”严瑾突然很坚决的出声。
楚天阔闻言惊讶的回头,“事情不都办好了?你为什么还不回琉梁?”
“琉梁与我有什么关系?我的未来的夫家在宋国啊!”严瑾歪头反问。
楚天阔顿觉语塞,是啊,他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姐,那你是打算去找姐夫吗?姐夫不是已经娶了那个女人了吗?”简寻川有些不乐意的问。他不想再回到燕轩珹那受闲气了。
“五王爷并未娶上官婉琦为妻!”原在看风景的琉梁太子幽幽的冒出一句。
严瑾与简寻川两人对视,然后纷纷将目光投向琉梁太子。
“不可能,姐夫他都穿上喜服了!”
“不娶上官婉琦,他设什么喜宴?”还不惜把她给关进暗堂?
“呃,具体的原因我不太清楚,我只记得那时好像快拜天地时,传出兵符被偷,上官鸿一受刺激就疯了,五王爷也就借机取消了上官婉琦的婚礼,再接着后院着火,五王爷便赶去救火,我还听说那火就是上官婉琦命人放的,为此,五王爷亲手划了她的脸将她关进地牢,后续发展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当时现场乱得很!”琉梁太子耸肩,一脸的幸灾乐祸。
严瑾不作声,她试图理清这其中复杂的线路。
“既然姐夫不想聚上官婉琦,那为什么要骗我姐呢?”
“我怎么知道!”琉梁太子听到简寻川的问话,有些好气的应道。“唉,可惜了上官婉琦那张漂亮的脸!”
看着严瑾那绝美的脸,琉梁太子调皮一笑,“看来这次五王爷是做了件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蠢事了!”
“我想五王爷佯娶上官婉琦为的就是得到兵符!”楚天阔道出自己的想法。
严瑾一怔,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
如此一来,她不就是间接坏了他的事?那他岂不怨恨自己?
“原来在姐夫心里,我姐还比不上那兵符啊!”简寻川愤愤不平的叫道。
楚天阔不禁哑然失笑,毕竟还是少年,看问题没有往深处里想,换作平时,他燕轩珹哪会如此在意那十万人马,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天下纷争,那十万人马俨然成了他是否能够夺得天下的最后一颗棋!
“错了,应该说,在燕轩珹的心中,小瑾没有那把龙椅来得重要,亦没有大好河山来得重要!”楚天阔别有用心的顺着简寻川的话往远处扩散。
若可以,他真得希望能将严瑾留在自己的身边。
严瑾的脸色变了变,她知道楚天阔的话有些不中听,有些恶意中伤,却也无可厚非。
毕竟燕轩珹在权益面前确实选择了牺牲她。她确实不如江山来得重要!
被拨开一半的云雾再一次被合拢。
严瑾有些自嘲的对楚天阔说,“呵呵,像他,像你,出身高贵,手握重权的人若能真心爱一个人,那只是偶然的事件,若为了利益舍弃真爱那也不过是必然的事件罢了。没有什么好伤感的!”
楚天阔的脸登一下通红,目光锁在严瑾的身上。
“我与他不同!我爱美人不爱江山,人生苦短,何不找个知心的人共伴携老?”
一句直白的告白让气氛顿跌冰点。
大家都替楚天阔捏了一把汗。
不知严瑾的下一句是将他送上天堂还是地狱。
严瑾眨了眨眼,定定的看着楚天阔。
内心一片凌乱。
这种话,曾经,她也听某人说过。
那句“相伴携老,共视江山”的诺言此时仍旧回荡在耳边。然世事无常,眼前的事实清晰的告诉她,诺言不过是一时承诺下的胡言。
这胡言最终是成为誓言还是谎言还得听天由命,
她不想再盲目的接收任何人的诺言,也不想再给任何人机会。
不想届时伤了自己,伤了他人。
她扬起浅笑,笑得单纯,笑得无知,“既然你这么爱她,当初又为何要亲手毁了她?让自己痛苦呢!”
她决定装傻充愣,硬着将楚天阔的意思给扭曲,故提那个已经玉殒的女人。
虽然这样很残忍,但一时的痛苦总好过日后大家一起痛苦。
楚天阔的胸口感觉被一根无形的棍棒狠狠的一击,击得他五脏六腑翻腾,那种滋味让人想窒息。刚想咆哮出声,却看到严瑾眼中的不忍,霎时,他亦知她心。
她不想要任何人的承诺,也不想给任何人希望,只愿大家就此各行其道,互相安好。
原来感情真的有先来后到之说,若非要怨,只能怨燕轩珹的命比他好,能够抢先一步占领严瑾的心。
其实他还应该要觉得欣慰,至少她没有拒绝他等她!
她只是拒绝了接受他,没有拒绝他在内心爱她。
他挤出一个笑容,“哈哈,凡事唯有在错过,失去时才觉得珍贵。”
楚天阔的弦外之音震得严瑾浑身轻颤,却依旧面不改色。
在场,除了简寻川,其他的人都感受到楚天阔那无奈且酸涩的痛。
无法言语的痛才是真的痛。
许久,楚天阔才丢下一句,“待我把你安全的送到五王爷身边,我便回琉梁!”
**
燕轩珹披着件貂皮披肩坐在书桌前翻阅着,房内摆放着一个碳盆子。
室内的温度与室外有着明显的差距,一道推门声响起,夹带着一股刺骨的寒风。
齐初阳正色上前,“王爷,有人求见!”
“谁?”燕轩珹抬眸轻问道。
“属下不知,对方只留下一封求见信!”说完,将信封递上。
折信,蹙眉,起身。
“你去将三王爷给本王唤来!并让此人来到暗室面晤,记住此事不得声张!”
齐初阳点头领命而走。
暗室中,一名身影消瘦的男子坐在茶几前,他的脸上蒙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其真容,从他那握着杯身的手可以看出此时他应该很紧张,因为他的手背上青筋直跳。
门被推开,燕轩珹带着赵益炅步入,随后,赵益炅回身关紧了门扉。
男子起身,三人对视却无言。
半晌,燕轩珹轻咳声,打破这气氛,有些不自在的开口,“父皇,别来无恙!”
男子听燕轩珹如此唤自己,倒也只是淡然一笑。
没错,该男子正是之前被赵益钊逼宫后慌乱而逃的皇上崇仁帝!
慌乱中,他甚至没有救出自己的妻儿!
无奈与狼狈之下,他只得厚着脸皮前来求助于眼前这位不曾被自己善待过的六儿子。
燕轩珹将那封求见信放到了桌面,睥着崇仁帝,“说吧,您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崇仁帝睁着那又布满血丝的眼,望着燕轩珹,“我知道,时以至此,此生想重回龙椅是不可能的了。”
“那你还来找我们?”赵益炅按捺不住的嚷道。
若不是燕轩珹之前的一再嘱咐,他真得很想亲手杀了崇仁帝为四弟和母妃报仇。
崇仁帝笑容僵硬的说,“我是来求你们救出苏贵妃母子。同时也是来告诉你们当年发生在城门那幕的真相!”
赵益炅闻言,一怔,“此话怎讲!”
崇仁帝待喝了一口茶,吞下一块糕点后,才娓娓道出。
原来,当年他虽然最疼爱五子赵益洲,却在赵益炅的母妃德妃的逼迫与诱哄下立下遗嘱,决定将皇位让给四皇子。
而这一切内幕竟被何贵妃与皇后娘娘所得知,为了不让皇位落入四皇子的手中,皇后娘娘与何贵妃联手设下鸿门宴,在宴会中对他下毒,后待他药解后诬陷是德妃所为。
中了计的他恼怒的下旨废去德妃的头衔,打入冷宫。
德妃的意外失势,让一向野心如狼的四皇子心生报复。
四皇子暗地里招兵买马,以便扩大自己的势力,可是一切却逃不过皇后娘娘的眼睛,为了能如愿的当上太后,皇后娘娘便策动太子赵益钊对四皇子下套。她自己则设法在他面前百般诋毁四皇子。
经过三番五次的闹腾,本就对四皇子不甚好感的崇仁帝遂决定更改遗嘱,册立五皇子赵益洲为储君。对于此事四皇子自然不会答应,为了顺利夺得皇位,恶从胆边生的他竟然听从了赵益钊的计谋,选择在崇仁帝大寿之际发动了城门兵变,大军直逼皇城,试图让崇仁帝退位。
见时机成熟,皇后娘娘便令事先收买好的服侍崇仁帝起居的太监再次对其下黑手。使得崇仁帝卧病在床,随后五太子赵益钊与皇后娘娘便假借替天行道的名义,调动了城中的军队联合自己的暗自储备的兵马,对城门关口的四皇子进行了四面包围。
在混战中,一向以温润谦雅著称的太子刺杀了四皇子。
冷宫中的德妃在得知这一切后,知道自己定当难逃一死,于是选择了悬梁自尽。
在那场寿宴中,赵益洲不慎误喝渗有毒药的酒,致命伤情加重。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那杯毒酒是何贵妃亲手调制的,何贵妃本想借寿宴除去太子,不料,机关算尽,棋差一着,那酒杯竟被上官婉琦端给了赵益洲。
原来在这场争斗中没有真正的受害者。每个受害者也都曾是施害者,每个施害者也都曾差点变成受害者。
当年除了年少的赵益炅,和自小就被遗弃的燕轩珹,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也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难道赵益钊与我四弟的多年情谊都是假的?”赵益炅沉默了许久才轻啁的问道。
记忆中四弟在众皇子中与赵益钊的关系是最好的,他两人同年出生,自小一同上学,一同郊游,一同练功,感情好到连他这个亲哥哥都不免有些眼红。
崇仁帝吃吃一笑,笑声中夹着一股苍凉,“若当初不是你母妃事先暗地欲逼着朕将皇传位于你四弟。我想老大要对付的人断不会是他,而极可能是五弟!”
燕轩珹的手一僵,却不作声,他知崇仁帝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自古皇家薄情,此话一点不假。兄弟阋墙,父子成仇,演尽了这个世间的所有笑话。”崇仁帝继续轻啁道。
“其实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嫔妃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最终导致德妃的死,我母妃也难辞其咎”燕轩珹用手肘轻撑下颚,眼带歉意的看着赵益炅。
赵益炅喉咙吞咽几下,不知该说什么。曾经他一度以为四弟与母妃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不曾想过母妃竟是导致这一场悲剧的始作俑者。真相却让他如绳缚身,无法动弹。
“即使我母妃有错在先,但也不应得此下场!”最终,赵益炅闭上眼轻吐道,“冤有头债有主,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此次前来,想要我们怎么做?”燕轩珹最先回归现实。
崇仁帝道,“我只要你们念在最后一丝的手中之情,帮我救出苏贵妃母子即可,至于皇位,你们随便吧!”不是他不想重回帝位,只是他清楚那是不可能再实现的梦。
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对于皇后娘娘来说,其实那把龙椅上坐的是崇仁帝还是赵益钊都无所谓,她都将是这个世间最为尊贵的女人。之前她竭力阻止赵益钊篡位,也许只是害怕本就身为太子的赵益钊在争夺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时误中流箭,届时便是得不偿失。
“如今局势,每一个士兵对我们来说都是宝贵的!”燕轩珹似有拒意。
“我知道天底下也只有你能救她们母子,其实我早就知道皇纲是你所劫,龙脉也落入你手中,如今的你完全可以不必多此一举,”崇仁帝并未生气,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那你还来求我?”对于崇仁帝的指控,燕轩珹只是一笑,未放在眼里。
“你错了!我不是来求你的,我只是来提醒你报恩的!”
“哦?”燕轩珹挑眉。
“你忘了?当初可是苏贵妃擅自放了严瑾出宫,是她救了严瑾一命!今严瑾虽下落不明,但是做为她的男人,你就不应该替她还这个人情?如果你没有能力救苏贵妃,我也不会来找你,更不会指责你!事实上你有,你只是不想为严瑾损失自己的一兵一卒,为了自己的权力不惜让严瑾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罢了!”崇仁帝语气凉凉,神情却是那般的老神在在,仿佛他所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燕轩珹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事实上,他对他来说,也确实是一个很陌生的人,纵然他们之间有着最为直接的血缘关系。
崇仁帝知道燕轩珹在想什么,脸上尴尬一掠而过,侧首避开三王赵益炅的目光,“我虽与苏贵妃之间相差数十岁,也无山盟亦无海誓,但毕竟之间育有一子,而且这个孩子是最为无辜的。你们做为兄长的……”在瞄到赵益炅那瞬间冷峻下来的脸,后面的话倏地截住。
赵益炅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的啜饮,眼里的波光闪烁,平静的外表下已是内心翻腾,虽然如今风小楼替代了苏南樱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可自己与苏南樱毕竟曾真心相恋过,也共伴成长过,他办不到弃其生死于不顾。
“说吧,你打算怎么救?”赵益炅最先松口答应帮崇仁帝。
“三哥!”燕轩珹出声制止赵益炅的率性。
“你若担心这是诈计的话,我也不勉强于你!”崇仁帝说罢,起身离去。
燕轩珹没有出口挽留,只是冷眼看着崇仁帝离开。
待崇仁帝的身影消失在门前那辆垂有黑布的马车后,燕轩珹才收回目光,继续品着那未冷却的香茗。
燕轩珹的冷漠,让赵益炅第一次有了异议。
“你当真想置苏南樱母子于不顾?”
燕轩珹浅笑,“我敢保证,她们母子俩还活着好好的!”
听他这么说,赵益炅脸色有些稍缓。“那你的意思是说,这很有可能是父皇与赵益钊联手使的诈?”
“不是,太子是真起了篡位之心,父皇如今也真的沦为丧家之犬!”燕轩珹道。
“既然如此,那为何你要拒绝帮他救出苏南樱?”赵益炅还是有些纠结于苏南樱。
“因为我不想陪他一起自投罗网!”燕轩珹喝完最后一口茶后,将杯子反扣于桌面。
起身,见赵益炅依旧一脸无解的坐在原位,无奈的耸肩,再次坐回椅子上,“我若没有猜错的话,以太子的智慧,定当想到走投无路的父皇会来求助于我们,因为就现在的情形,我们和父皇可以说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太子也定是做好了准备,让我们自投罗网!苏南樱此时只是太子用以要挟父皇交出玉玺的筹码罢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滨滨有鲤的鬼眼小王妃:爷,妾通灵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