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为了和我下棋,特地从京市追到了沪市?”容枝拍开两边垂下来的假发,露出戴着口罩的面庞,“这样您也能认出来我呀?您的眼神真好。”
谭爷爷紧张地搓了搓手“我……我和你谭奶奶在京市呆久了,就想出来走走。听你谭叔叔说,你在沪市路演。我们就想顺便过来玩玩儿……”
说完,谭爷爷还指着容枝的打扮,干巴巴地挤出来一句“好看,这样也好看的。我也是多看了几眼,才认出来的。”
谭奶奶从后头拽了他一把,谭爷爷立刻闭了嘴。
谭奶奶走上前,先扫过了越铮,然后才将目光落到了容枝的身上“唐突了。你什么时候离开沪市?我和你谭爷爷请你吃一顿饭。”
越铮闻言,眸光闪了闪,突地想起来——
谭国凯请了老父母出马,以更好地接近容枝。同样的,他身后不还有严世翰几个人吗?没有谁会乐意,看着吱吱再多出一个爸爸的。
“可以吗?”容枝突然转头问。
越铮愣了下,半天才敢确认,容枝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越铮掐了掐指尖,因为过于用力,手指头立刻就红了。毫无疑问,他并没有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问我?”
“嗯,今天先约好了和你在沪市走走的。”
尽管知道容枝并没有别的意思,越铮抬手将容枝的毛衣领往上提溜了一下,然后才强自恢复镇定,道“当然可以的。”
容枝才又看向谭奶奶“晚上八点见?”
“好,好的!”谭爷爷突然大声应道。
容枝抬手冲他们挥了挥“那现在,先拜拜了。”
谭爷爷张了张嘴,最后只汇成了两个字“再见。”
他们一直目送着容枝的身影远去。
谭爷爷哽咽道“前两次来家里的时候没有仔细瞧,今个儿仔细瞧过了。他长得很高,气质也好。如果真有人收养了他,那收养他的家庭,一定也很好……”
谭奶奶点头,同时也皱了下眉。越是优越的家庭,越不太可能放手,让容枝和他们相认。但到底是养恩大于生恩,他们也没有什么立场去争执。
谭爷爷擦了擦眼角“他怎么长得那么好看呜呜呜……”
谭奶奶“……”
等谭国凯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就正好撞见外头杵着的这对老夫妻。
“您二老怎么来了?”谭国凯皱了下眉,“身边连人都没有跟?胡闹。”
谭爷爷转过身子,背对着谭国凯“你来找我孙子,都不带上我们……”
谭国凯按了按鼻梁“你们都知道了?”
“当然!”
“刚才我见他了。”谭国凯突然放低了声音,“我没想到,其实他就在身边。但仔细想一想,他和我曾经脑子里勾勒过的形象很接近。如出一辙的乖巧,聪明却不锋芒毕露。”
谭爷爷颇为赞同地道“和你年轻的时候很像。”
谭国凯也非常不要脸地点头。
和他当年一样的遇事沉稳。
谭奶奶在一边“……”
吹够了吗?
他们乔装打扮站在这儿这么久,已经吸引了太多注意力了!
谭爷爷突然中止了狂吹容枝的举动,转而道“我们约了小容晚上吃饭,但是……但是没约在哪里吃饭啊,怎么办?晚上会不会见不到小容了?”
“约了吃饭?”谭国凯不由微微一怔。
这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才和容枝坐下来说了没几分钟,处处都要小心,免得让容枝受惊。
结果父亲不声不响的,就约了容枝一块儿吃饭?
谭国凯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才笑了出来,这一次他的语调里带着明显的轻松“没事,我去联系。”
一旁的谭爷爷猛地攥紧了妻子的手“我们去买点礼物吧!”
谭奶奶点头,并且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二人果断地上了车,然后无情地抛下了儿子。
严世翰几人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酒店里休息解乏。
等听清越铮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他们一致解除了对越铮的排斥、抵触以及攻击,最终再度达成一致,决定一同对外。
至于这个“外”,当然就是谭国凯。
晚上吃饭的包厢是越铮订的。
因为有容枝、严世翰、简峻一一块儿出席,越铮特地将包厢定在了一家私密的私房菜餐厅。
包厢很大,足够容纳下十来个人。
容枝带着越铮在沪市四下走了走,然后就提前到了这家餐厅。
他们落座以后没多久,谭国凯三人也到了。
谭国凯扫了一眼摆满整张大圆桌的碗筷,顿时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
“还有其他人吗?”
容枝点头。他顿了下,又补上了一句“想要给谭先生介绍几个比较重要的人。”
一旁的越铮听了,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勾了勾面前的杯子。
重要的人……
严世翰他们于容枝来说已经是重要的人了?
那他呢?
“还有谁呀?”谭爷爷疑惑地出声问。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包厢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几个身形高大,浑身散发着不善气息的男人,依次走了进来。
如果再配上个bg,那就是电视剧里标准主角出场时的味道了。
谭爷爷、谭奶奶已经呆住了。
谭国凯尽管心里早就有数,但等真正看见的时候,又再联想到刚才容枝口中说“想要给谭先生介绍几个比较重要的人”,谭国凯心底的滋味儿立时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当然,谁也不会知道,刚才在门外,为了谁先进门,男人们就已经先打过一架了。
等男人们都走进门来,他们才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一对老人。
男人们虽然此时极为抵触谭国凯,但面对老人,还是有礼地打过了招呼。紧跟着便往容枝身边走去。
可容枝右手边已经坐下一个越铮了,于是就只剩下左边的位置了。
那么,这个位置归谁?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男人们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周经挡开了他们,对他们作了个口型“我来”。
严世翰、简峻一骤然想起来,周经和谭国凯昔日有几分交情,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让周经出马也没什么不好。
二人对视一眼,忍了。
终于,大家都落了座。
服务生也开始上菜了。
只是每个进门上菜的服务员,都觉得房间内的气氛有些怪异。
就像是……像是掉进猛兽丛里了一样。
“趁着还没有开始吃饭,谭先生有什么话想说,现在可以说了。”严世翰出声。
谭国凯攥紧了筷子,没有急着出声。
而谭爷爷倒是急得不行,但他又不能越过谭国凯开口。这些话,都必须得由谭国凯亲自来交代才行。所以他只能生生憋着,憋得脸都红了。
容枝瞥见了谭爷爷的模样。
他递了张湿巾纸给谭爷爷“谭爷爷降下温?”
谭爷爷看也不看,只觉得心下感动,他接过湿巾纸就糊在了脸上,冰凉的温度让他哆嗦了一下,嘴上还道“舒服,舒服……谢谢,谢谢……”
这时候谭国凯环视一圈在场的人,然后才盯着容枝,低声道“容枝,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容枝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一口将嘴里的小番茄吞了下去“唔,您说。”
“我是你爸爸。”
“唔。”
容枝的反应极其的平淡,平淡得几乎让谭国凯以为他根本没听清。
谭国凯张了张嘴,一副正打算再复述一遍的样子。
那头简峻一冷嗤一声“不好意思,我也是。”
严世翰笑了笑“多新鲜啊,我也是吱吱的爸爸。”
周经收起敲击桌面的手指“嗯,我也是。”
越铮想了想,还是没掺合进去。
毕竟再张口自称是容枝的爸爸,他都没有那个底气了。
谭爷爷和谭奶奶昏了头。
“你们……你们都是……?”
谭国凯蜷紧了拳头,语气倒是出奇的镇静“当初的实验,分为两组进行。第一组成功了,第二组被中止了。我们的名字都在第一组的名单里。”唯有越铮。
谭爷爷结结巴巴地问“所以,所以没法确定,谁才是小容的亲生父亲吗?”
“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谁?”男人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
“当初负责第一组试验的那个女人。”谭国凯顿了下,又道“但她已经失踪多年了。”
包厢里骤然沉寂了下来。
容枝低下了头,像是百般无趣似的,慢吞吞地玩弄着手里的勺子。
金属勺子的凸面映出了他的面孔。
不太好看。
有点丑。
容枝对着勺子鼓了鼓脸颊。
然后就听见一旁的简峻一猛地扣下了手中的碗,随后冷声道“没有结果也很好。”
严世翰骤然回神,也跟着出声“当然,结果如何……”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相比之下,他们其实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去知道真相的欲望了。
毕竟一个真相,还没有容枝一个笑脸来得重要。
周经从容枝手边拿过一张湿巾纸,擦了擦手,低声道“当然,这并不重要。”
反正他们坚信,容枝是他们的孩子就行了。
谭国凯骤然冷静了下来,他想到的却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一组的名单上一共有六个名字。”
严世翰猛地变了脸色“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人?”
越铮摸了摸鼻子。心说,我还是个冒牌的呢,还得去掉我占的名额呢。
谭国凯这会儿根本没看破越铮的心思,所以他只是扫了越铮一眼,并没有将越铮的秘密捅破出来。
谭奶奶这个时候开口了“很早以前,我们就得知了这个孩子的存在。那个时候,他大概只有那么一丁点大。照片里,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小。那时候我们就做好了要抚养这个孩子的准备,却没想到后来项目终止,项目负责人带着孩子跑了。”
“简先生说得没错,其实小容究竟是谁的血脉,意义并没有那样的重要。毕竟从一开始,谭家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来抚养他。谭家为他留出来的那个位置,一留就是二十年。二十年,纵使没有见过面。那一点情谊,也已经在思念中长成参天大树了……”
谭爷爷在一旁拼命点头,表示附和谭奶奶的话。
“啪”的一声。
容枝放了下手里的勺子,金属质地的勺子碰撞瓷盘,难免发出了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忙住了嘴,转头朝容枝看过来。
容枝抬起眼。
水光在他的眼底跃动。
男人们心底一揪,张张嘴,本能地想要说点什么话来抚慰容枝。
容枝翘起了小拇指,他出声“嗯,我需要这么一丢丢的时间,来消化这个事情。”
越铮道“我们先吃饭。”
容枝点点头,五官刹那显得轻松平和了许多。
容枝捏着筷子,刚要动手。
“我来。”越铮按住了他的手背。
容枝的手背是冰凉的,相反,越铮的掌心却有些过分的烫了。
容枝不自觉地转头瞥了他一眼。
越铮知道容枝在看他,他不自觉地绷住了身体,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正常“我给你捞丸子。”
简峻一一手抓起汤勺“我来。”
严世翰不疾不徐“吱吱吃虾么?”
一旁的谭爷爷惊了下,他目光恍惚地来回扫了几眼,最后一拽谭国凯的袖子“你笨啊,你愣着干吗啊?表现啊!快去表现啊!”
谭国凯“……”
谭爷爷抓起公筷塞到他的手里“没看见人严先生都给小容挑鱼刺呢!”
谭国凯顿了顿“……我,好像,不会。”
“夹菜你也不会?”谭爷爷一脸震惊,仿佛看见自己白养大了这么个儿子似的。
谭国凯没吱声。
再应声,那不是显得有点丢脸了吗?
但事实上,他的人生中,的确没有过主动给人夹菜的经历。更不要说,给人挑鱼刺、剥虾壳、盛粥盛汤了……
谭家压根儿也没有这样的习惯。
谭国凯只好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他们的动作。
哦。
夹菜很轻松的。
只要弄清楚容枝的喜好,然后用公筷夹给他。
挑鱼刺麻烦一点,也比较耗时间。
有什么技巧能学吗?
有专门教人挑鱼刺的培训班吗?
谭国凯恍恍惚惚地想了很多,一顿饭也没吃个名堂。
等半小时后,容枝都放下筷子了,谭国凯面前的饭都凉了。
“困了。”容枝打了个呵欠。
“那,那小容早点回去睡觉吧。”
容枝应了声,推开椅子站起身,先礼貌地和两位老人打了招呼,然后才和越铮先一步走了出去。
谭国凯则叫住了严世翰等人。
等越铮开车将容枝送回酒店的时候,谭国凯才递了一个文件给男人们“你们看看吧。”
周经当先接了过去,翻开文件。
“……越铮,在第二组的名单里?”
“……他不可能是吱吱的爸爸?”
……
第二天一早。
容枝就带着顾晓海坐了飞机,直奔横店。接下来的路演行程,他都一块儿推掉了。他不属于男一男二的行列,去不去,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宋时明月》要开拍了。
前期的戏份都将在横店完成。
所以等严世翰几人找上门的时候,当然扑了个空。
“吱吱不会生气了吧?”严世翰微微傻眼。
说完,男人们齐齐地转头看向了后头杵着的谭国凯。
谭国凯“……我的错?”
“当然!”
谭国凯按了按鼻梁,立刻定了机票回京市。
剩下的男人们瞥见他的动作,生怕被谭国凯抢了先,于是也毫不含糊地统统定了机票。
谭国凯回到京市同样扑了个空。
然后他才想起来,靳蔚明前两天给他打了电话,似乎是在电话里通知,说剧组马上要开机了。
难道……容枝走得那么快,是因为去了剧组?
谭国凯冷静下来,等安置了谭爷爷和谭奶奶,并且嘱咐了,不许他们再乱跑之后,赶紧让小保姆给自己收拾好了行李箱。
开着车出大院儿的时候,谭国凯从后视镜瞥见了后头的车。
那辆车有点眼熟……
是唐小云的!
“刺啦——”
谭国凯猛地踩下了油门。
他打开车门,快步走下去。
他敲开了唐小云的车窗“干什么去?”
唐小云对上谭国凯的面孔,莫名觉得谭国凯的脸色看上去更见冷厉了,越来越有谭奶奶的威严了。
但唐小云还是坦白道“我去找容枝,最近都没看见他。”
想去找容枝?
唐小云想去找容枝?
找容枝干什么?行不轨之事?
谭国凯的脑子里几乎一秒被冲翻了。
他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不许去!”
唐小云叹了口气“谭叔,我知道,您不希望我乱来害了人。但我对容枝,是真的很有好感。我没打算胡来。我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也许容枝对我同样有好感呢……”
“好感个屁!”谭国凯一手按在了他的车窗玻璃上,手下力道之大,竟让唐小云生出一种,男人会将车窗捏碎的错觉。
唐小云愣愣地看向谭国凯,有些不习惯男人这样的姿态。
“在我们都没有恋人的情况下,彼此接触,很……很不可饶恕吗?”唐小云哑声问。
“当然!”谭国凯的声音铿锵有力。
唐小云牢牢攥住了方向盘“谭叔,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哪里不同了?”
他是我儿子!
这句话卡在了谭国凯的喉咙口。
但他知道,这句话不能说出来。
毕竟那该死的狡猾的富有心计的严影帝,已经先开了发布会,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严影帝才是容枝的父亲。如果再冒出来一个别的人,那岂不是很引人怀疑吗?
谭国凯勉强才将那句话咽了下去,然后板着脸,冷声道“我父母很喜欢他,已经认他作干孙子了。”
唐小云有些烦躁地捋了捋头发“那又怎么样?”
“所以,谁都行,他不行……”
“可我就喜欢他!”
“那你有胆子,现在,开车进我院儿里,把这话跟我妈重复一遍。”
唐小云皱紧眉,还真的将车打了个转儿,朝着那边院子去了“谭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好不容易就喜欢这么个人……”
说着,唐小云一脚轰油门,转眼就到了谭家的院子外。
唐小云打开车门,哒哒哒地进了院子。
谭国凯冷着脸走回到车边,拉车门,回到驾驶座。
他很放心。
毕竟这会儿老两口正沉浸在认了孙子的喜悦中,谁来破坏都不成。
唐小云和谭家来往多,关系也比较亲近。
见他进门,谭爷爷笑眯眯地招呼他进了门“小云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呀?晚上陪爷爷一块儿下棋呀。”
唐小云动了动唇,心底一往无前的心情占据了全部。
他说“听说您认了容枝作干孙子?”
谭爷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应该是谭国凯说的。于是他马上点了点头。
“我……”唐小云攥了下手掌,“谭爷爷,您也知道,我很早就出柜了,我现在喜欢容枝,但谭叔不让我喜欢……我嗷——”
谭爷爷一脚踹过去“老子的烧火棍呢!”
“拿老子的烧火棍来!”
……
三月的横店,温差较大。
顾晓海将容枝的打扮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确定不会有半点风灌进去之后,他才放人下了车。
他们才刚从机场过来,到剧组酒店休息一晚后,第二天才是正式开机。
剧组并不缺资金,靳蔚明大手一挥,给顾晓海也分了个房间。
顾晓海将容枝的行李整理好,就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次因为拍摄条件比较艰苦的原因,容枝身边没有带女性助理。一切都让顾晓海顶上了。m.bīQikμ.ИěΤ
等顾晓海走了后,容枝就脱下了厚厚的外套,然后一边往浴缸里放水,一边盯着浴缸发呆。
其实这两天,他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还记得手机里唯二留下的那两张照片。
那是刚出生时,和出生一段时间后的他,和母亲的合影。
照片里,母亲穿着的白大褂。
第一张照片里的母亲,面色冰冷地注视着镜头。
而第二张里,她的视线却偏移了镜头。她的目光放在了小容枝的身上,目光里带着克制的柔和。
他又想起来那天在餐桌上,谭国凯说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基因究竟来自谁。
那个人就是全权负责项目的女人。
女性。
全权负责项目。
白大褂。
……
这个人,会是外公外婆口中,因为生产他,而不得不去国外疗养多年,从此再没见面机会的母亲吗?
真的……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不是为了躲避当年的当事人追责,逃往了国外吗?
容枝无意识地伸手碰了碰水。
烫!
容枝飞快地缩回了手,然后关掉了热水龙头,转而打开了凉水龙头。
他将手伸到凉水下冲了冲。
冰冷的触感又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面上都浮现了一丝不太正常的红晕。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谁?”
外面没有人应答。
当然,或许是因为隔着浴室门和房间门,所以外头的人听不见。
容枝只好裹上浴袍,擦了擦手,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了出去。
门一开——
露出了外头一张风流不羁的脸。
男人扎着长发,一双丹凤眼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容枝。
他的目光突然停滞住了。
他盯住了容枝略见绯色的面庞,还有往下的一截儿被热气烘得发红的脖子。
靳蔚明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太好看了。
他刚刚是在洗澡吗?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实在太令他念念不忘。
所以现在靳蔚明脑子里都还深深刻着,容枝像是小人鱼一样的印象。
他脑子里甚至不自觉地勾勒出了,容枝浸在水里游动的样子……
容枝皱了下鼻子,伸出手“你流鼻血了。”
靳蔚明一抬手“啊?啊……”
他恍恍惚惚地抓起容枝的手就要给自己擦血,容枝的手却往后一缩,让浴袍的袖子怼在了靳蔚明的鼻子前。
“……你,擦擦吧。”
那语气里,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嫌弃。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更了七千字。:3ゝ∠
这两天看见评论区有小可爱问剧情进展的问题,其实这篇文本身就比较偏日常啦,我应该要写比较长的一段时间,会慢慢写,不要崩。
当然也许还有个原因,是因为我每天更得太少了,所以导致大家看不过瘾。我会努努力,每天试图多更一点的。抓起幼年体容枝啾啾大家3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故筝的男神们争着当我爹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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