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令
(一)
河岸边孑然伫立一位衣袂飘飘的白衣女子。
风撩起了她的裙袂,以至于她那双雪白而美丽的腿裸露了出来。他看见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绝美的腿。他甚至可以想象,这女子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
仅从一双白皙的腿,就能联想到她的容貌,这本身就很不容易。
更何况还能判断正确,那就更不容易了。
那女子显是听到了身后有窸窣的动静,缓缓转了个身。
他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一颗心怦怦直跳,简直就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那真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啊!浅浅的柳眉下,一双晶莹深邃得如无底洞的眼眸,小巧而秀气的鼻子,还有一张樱桃小嘴。她只一回头,便泄露了无限的风韵。筆趣庫
他从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简直比江湖中的第一美人还要更具一番风情。
如果能比武林公认的美人还要美,那么,她就真的是很美了。
他想上前与这位明眸皓齿的女子搭讪,可他不敢,他总觉得,像他这样的一介凡夫俗子,与这般美丽似仙女的女子讲话,是一种亵du。她看起来是这样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她的端庄的神情,让她有一种好像与生俱来的让人不可反抗的威严。
他只得站在那里,出神地望着女子。
与他面对面站立的美丽女子,忽然微微一笑。
她轻轻地起朱唇,缓缓地说道:“公子,你还没看够吗?”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若珠落玉盘,玻璃一般透明,冰一般清凉,仿佛是来自天际瑶池之声。
他窘迫地收回目光,微微低着头,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好像一个正偷吃东西的孩子,被母亲逮个正着。
女子又笑了笑,她缓缓抬起右手,微微向前甩了一甩衣袖。
他以为她要跳舞。
就连一个简单的甩袖的动作也能做得这般迷人,那就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啊。
可是他错了。
他看到一枚飞刀,一枚血红色的飞刀,正冲自己奔了过来!
他没有闪避,也没闪避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躲过这一枚飞刀。
飞刀的速度很快,还夹着一股风劲。
他已经知道这美丽的女子是谁了。
忽然,他的瞳孔收缩,面露痛苦之色。
那枚飞刀正好插进他的左胸,正中心脏部位。
能这么准确地射中离自己五丈远的人的心脏,而且只用一枚飞刀,准确无误。那绝对是武林高手,而且是一流的高手。
他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察觉到自己的心正缓缓停止跳跃。
“你……你是‘血蛇’顾霞……”他的语调颤抖着。
女子微微皱眉,冷冷地说道:“‘血蛇’从来都不穿白色衣衫。”
他这时的面孔只剩下恐惧,完全被恐惧扭曲的脸,看起来十分可怕。
他在倒地之前,听到了自己最后的声音:“你……你是……‘白蛇’……”
女子冷冷一笑,缓缓从他身边走过。
风依旧在吹,但河岸边,只剩一具面露惧色的尸体。
(二)
后院摆放了许多花盆,一簇一簇火红而耀眼的花正争先恐后地绽放出自己的美丽。
她微微皱了皱眉。
到处弥漫着浓浓的书卷气息的周府,怎么会出现这颜色那么耀眼、给人一种不羁的感觉的花?
她沉思时微微颦蹙的模样煞是好看,就连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她流露出来的淳朴的美丽。
这种美丽不是因为雍容华贵而美,而是因为简单平凡而显得美丽。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她衣着光鲜,满身绫罗绸缎,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符。
“老夫人。”女子盈盈一福,说道。
“不是跟你说了么?叫你别再来我们周府了,就你这种下三烂的市井女子,也配来我们周府?”老妇人却连瞧也没瞧她一眼,只是走到她身前,留给她一个生硬的背影,以及冰冷的声音。
“我……我是周天的朋友,难道也不可以进来吗?”女子委屈地问道。
“天儿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你不过就是一区区市井俗女子,也能做天儿的朋友?”老妇人转过身来,狠狠地盯着女子,冷冷地质问道。
“老夫人,我……”女子差点就抑制不了快要溢出的眼泪。
“好了,你不过就是一个卖猪肉的女儿罢了,少来故意高攀我们周府。我们周家可是名门望族,我们要的是门当户对,不是你这种市井女子。你走吧,我们周府不欢迎你……”老妇人还未说完,就被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断“哈哈哈--,哈哈哈--”
老妇人怒眼一瞪,道:“谁?哪家的孩子这般没有规矩!”
她怒眼望去,一个容貌秀丽的绿衫女子正坐在屋砖上,翘着二郎腿,眼神中满是讥笑地看着自己。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老妇人气得浑身颤了几颤。
“杨念莲,你不也就是出身青楼的市井女子么?你攀上周胜,并顺利从低三下四的小贱妾爬上了大夫人的位置,皆因你凭借已逝的美貌以及过人的心计。你不就是凭借美貌去勾引周胜,然后再设计除去他的七个夫人吗?你说巧翠是市井下三流女子?我看你是在骂自己吧?哈哈哈……”那女子笑得眼泪都快溢出来了,“哈哈哈,真有趣,第一次听的确下贱的人骂自己下贱。杨念莲,我伊素素不佩服你都不行啊!你为什么不干脆跑到周胜的坟前,打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然后一边打一边骂自己是一个下三滥的青楼俗女子呢?这样,我会更加佩服你的,哈哈哈……”
杨念莲气得眼眸中闪过一簇又一簇的熊熊燃烧的怒火,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来--来人,把--把这个胡说八道的女子给我--给我杀了!”杨念莲大吼道。
几个家丁赶紧手持木棍冲进后院。
“喂!”屋檐上的绿衫女子嬉笑道,“杨念莲,你就这点本事?派这些跟你一样下三烂的下人招待我?不是亵du了你虚伪的高贵了吗?我还不屑与他们打呢!”
女子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中却没有闲着,三枚梅花镖,分三路从手中甩出,直奔三个迎面冲来的家丁。一枚打中了大腿,另一枚击中了右臂,最后一枚则正中要害。三人的惨叫声回荡于半空,异常凄厉。
“不过,既然打他们就等于打你,这种好事,我又何乐而不为呢?”伊素素说罢,拂袖向前一跃,双脚同时落地。
“给我上!”杨念莲挥了挥手。
剩下的三个家丁一拥而上。
伊素素立时蹲下,伸腿一扫,绊倒其中一个家丁。然后她反身一脚踹了过去,把另一个家丁狠狠地踢到一边。接着跳上半空,对着最后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丁的面部一腿横扫过去。随即三枚梅花镖射出,一一穿过三个家丁的胸口,然后斜斜地落在地上。最后她缓缓点地。
这一系列的动作,迅捷无比,几乎还没有看到她是怎样出手的,余剩的家丁就被她迅速解决。
“杨念莲,怎么样?被我打的滋味好不好受?还要不要再尝尝?”伊素素讥笑道。站在她一旁的巧翠,微微泛起笑意。
“你到底是谁!”杨念莲敛起愤怒,质问道。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一当上贵妇人就沉迷于虚伪的荣誉的变质的青楼女子。”伊素素冷眼说道。
“哼,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把我得罪了,也就等于得罪了‘白蛇’。我若不知道你是谁,就怕你到时候死不瞑目。”杨念莲冷笑道。
“‘五蛇’之首?你居然认识‘五蛇’?”伊素素大吃一惊,面露惧色道。
杨念莲轻蔑一笑,说道:“怎么,害怕了?后悔了吧?我都说过,得罪我的人都得……”她忽然缩住了口,脸色忽然煞白,方才嚣张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枚梅花镖正中她的胸口,鲜血正汩汩滑出。
杨念莲吃惊地望着伊素素,百思不得其解。
“你看你,都急不可耐,这么着急自报家门,这么想死么?”伊素素冷冷地说道,“我这次出来的任务就是要铲除‘五蛇’,凡与‘五蛇’有关的人,必死无疑。”语毕,她转身便离开。
宽阔的后花园,只剩浑身发颤的巧翠。
伊素素后脚刚踏出周府大门,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就这么急着邀功?”
伊素素冷笑一声,说道:“令狐萧,你也别惺惺作态。你若不想邀功,也不会跟踪我这么久。”
身后上来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弱冠男子,容貌俊美,肤色白皙。
“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何需多言?话多的人总是讨人嫌,也最容易招来杀身之祸。”令狐萧说罢,狠狠地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融入涌动的人群中。
伊素素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咸咸的,涩涩的。
(三)
庭前的花开得正浓艳,一抹抹泼红泼红的色泽热情地冲进她的眼眸中去。
她慈祥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抚mo挨挨挤挤的红花。
一位容貌如花的女子孑然一身伫立于花丛中,到底是她像花儿,还是花儿像她呢?
这真的很难判断。
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一位身着红衣衫的如花女子站立于一片红花中,根本就没有人有能力目睹这一幕。
凡是有能力见过了的人,还没有判断出来就已经死了。
所以从来没有人可以去判断,而且在被杀之前迅速判断出来。
这样的人,恐怕还未出生。
她忽然眉头微皱,转身一个美丽的甩袖动作,把那枚直奔后背的飞刀甩在了花丛中。
“谁?快出来!”她恶狠狠地说道,并当下提高警惕四处扫望。
“终究还是抵不过‘血蛇’敏锐的洞察力。晚生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一位弱冠少年踏着缓缓吐出的话语,从大树后面走了过来。
“你是谁?”顾霞冷冷地问道。
“我是谁?”少年自言自语反问一句,随即哈哈大笑,“你又何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我来自铁血门。”
顾霞微微一笑,说道:“我早就猜到了。”
少年一惊,问道:“你既然明了我的身份,为何明知故问,多此一举呢?”
顾霞嫣然一笑,缓缓地说道:“我这不是为了帮你么?”
“帮我?你帮我什么?”少年疑惑地问道。
“帮你--延长寿命,让你在这世上多活一会儿。”她话音未落,手指间赫然夹着一枚血红色的飞刀。
她没有丝毫犹豫,飞刀从手中甩出,直奔向少年的胸口。
少年没有躲闪,他知道这飞刀的出手速度很快,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躲避。
“咣当”一声,但见那枚血红色的飞刀被少年手中的长剑反手打在地上。
适才的那一声是二物互相撞击所发出的声音。
顾霞当下一惊,他怎么可能躲过这一劫?!
飞刀的出手很快,迅雷不及掩耳。
但少年抽剑反手一挡的速度更快,还没看清是怎么出手的,就被挡去了飞刀的去路。
“‘血蛇’难道气数已尽?怎么连我都杀不了。”少年微笑着问道。
怎么可能连一新手都杀不了?!
顾霞冷冷一笑,分三路射出三枚血红色的飞刀。少年反手打掉两枚,另外一枚只是微微侧身,便躲过了。少年提剑冲向顾霞,顾霞赶紧抽出软鞭甩了过去。软鞭像蛇一般缠住了少年的手腕,让其动弹不得。
顾霞冷眼盯着少年。
怎么可能奈何不了你?!
少年明白她眼中的讥笑的意思。
他仍旧只是微微一笑,忽然松手,长剑从手中滑落,把软鞭从中割断成两半,然后往下一同坠落。少年的左脚忽然向上一踢,又把剑踢回上空,然后少年右手一抓,正中剑柄。
这一系列的动作既出乎人意料,又迅速敏捷。
少年顺势一个自上而下的竖劈,势要把顾霞从上而下被劈成两半。
顾霞知道大势已去,一切已成定局。她只得微微闭上眼,待这一剑砍来。
忽然只听得少年“啊!”的一声痛叫,她赶紧睁开眼睛,见长剑从少年手中脱手而出,便一个甩袖,把长剑卷入怀中。
原来是一枚飞刀,一枚泛着白光的飞刀,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白色飞刀,打中了少年的手。
少年低头瞧见地上那枚白色的飞刀,便知道来者是谁,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他赶紧双足点地,施展轻功离去。
“你真的老了么?”顾霞身后传来一冷淡的声音。
“没、没有,我怎么可能老了?!”顾霞毕恭毕敬地说道。
她身后那白衣姑娘,长得倾国倾城,但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抗拒的威严。
“年岁上,你自然没有老。但--如果你的心老了,那就真的老了。”白衣姑娘淡淡地说道。
心老了?
一个人的心,倘若真的老了,那就真的是老了。
我的心老了?
顾霞扪心自问。
一抹苦涩的笑容绽放在她的嘴角边。
“‘血蛇’,我希望你可以放下所有的七情六欲。如果你觉得你放不下,你可以退出‘五蛇’。”白衣姑娘冷冷地说道。
顾霞浑身颤了几颤。
她知道退出“五蛇”是什么意思。
一旦退出“五蛇”,她必死无疑。
“白蛇”从来不会放过背叛“五蛇”的人。
而且自己根本不是“白蛇”的对手。
还没有人可以杀得了“白蛇”。
甚至还没有人可以让“白蛇”微微受到一点小伤。
从来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有些人甚至连“白蛇”的容貌还未欣赏完,就被一枚突然而来的白色飞刀正中心脏。
“我……”顾霞的声音颤抖着,“我可以放下所有的,但、但我决计不会退出‘五蛇’。”
她的尾音颤抖着,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你明白事理就好,那我也不必多说什么了。你最近要小心提防些,铁血门已经下令要密杀‘五蛇’。他们第一个目标绝对是你。”白衣姑娘神色凝重地说道。
“铁血门为什么要杀我们?”顾霞拱手问道。
“我们是孙匡天的唯一敌人。一览武林,也就只有我们才能威胁到他在武林的名誉和地位。难道有人不会去设计除掉眼中钉么?!”白衣姑娘冷冷地说道。
“不自量力的家伙!”顾霞低声骂了一句。
“若说他不自量力,他也确实不自量力。但既然他乐意消遣时间和我们玩这个无聊的游戏,我们倒也不妨舍命陪君子。”白衣姑娘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他孙匡天有没有这个能耐和我玩下去!”
“这、这长剑……”顾霞递了上去。
白衣姑娘从顾霞手中拿过长剑。
她只是用手轻轻一弹,这长剑竟然登时断成两截。
顾霞浑身又是一颤。
“我、我们如今应该怎么做?”顾霞轻声问道。
“你只需小心提防即可。这一场游戏,不管有多无聊,我们都不可以输。”白衣姑娘说罢,转身离开。
顾霞微微叹了叹气。
“白蛇”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她明明知道自己是想退出“五蛇”,却又还故意刁难自己。
难道当初加入“五蛇”,真的是一个不可更改的错误?
她不由得后悔起来。
又是一阵叹息声。
忽然,她浑身一颤,满脸疑惑和恐惧地回过头。
白衣姑娘正站在离自己十丈远的大树下,冷冷地盯着自己。
她蓦地口吐鲜血,双眸中满是不解的缓缓的向一旁倒下。
她的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枚白色的飞刀!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枚白色的飞刀泛着诡异的光芒。
(四)
令狐萧一边听伊素素絮絮不断的埋怨声,一边包扎伤口。
“白蛇”果然名不虚传,飞刀射得又快又准。
“你看你,不也急着去邀功么?还好意思说我咧,结果自己倒先受伤。”伊素素讽刺道。
“你说够了没有?!”令狐萧狠狠地瞥了她一眼,起身走到窗户边。
“我也不过是提醒你,想邀功也不用急于一时。你倒嫌我烦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伊素素在身后忿忿地说道。
令狐萧深深地倒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我要回去一趟。”
“你--你不拍死?!你可是刚刚才死里逃生啊!”伊素素大吃一惊,说道。
“我怀疑‘蛇血’已经被‘白蛇’杀了!”令狐萧低声说道。
伊素素的心“咯噔”一跳。
“‘白蛇’总不可能残忍到连自己的亲姐姐也杀了吧?”伊素素颤声问道。
“不知道。但我有这种强烈的感觉。”令狐萧缓缓地说道。
“那、那我帮你去看看?”伊素素提议道。
令狐萧用疑惑的目光盯着她。
伊素素知道他的意思。
她被盯得脸微微发红。
“你不是受了伤么?我帮你去看看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毕竟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伊素素淡淡地说道。
令狐萧笑了笑,说道:“这可是你自愿的,我可不会报答你。”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伊素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得了,我也没指望你会报答。”
话音刚落,她便推门而出。
令狐萧含笑望着她远处。
忽然想起她刚才心不在焉的神情,他收敛起笑容,微微皱起眉头。
伊素素一看到倒在地上的顾霞,好像被人打了一棍子,摇晃了一下,有些站不住,脸色刹那间变得雪白。
伊素素扑了上去,把顾霞拥入怀中,失声恸哭。
“妹妹,你、你怎么可以这般凶残!同母异父的亲姐姐都要杀害!我们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近人情的妹妹!”
一阵微风吹过,满树摇颤,扑簌簌,片片落英洒满了伊素素和顾霞一头一身。
令狐萧缓缓地、轻轻地走进一间小木屋,在湖光山色之间。
简陋的摆设,与小木屋周围的宜人景色相得益彰。
这时,他的耳畔响起一个娇柔的声音:“是谁?”
令狐萧不禁暗暗佩服这女子的听觉。
他抬起头来,只见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掀开帷幕,走出一个少女来。
那少女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看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是一位长得明眸皓齿的女子,长得比伊素素、顾霞还要美丽——只是,脸上毫无血色,缺乏红润。
令狐萧脸上莫名一红,随即用眼角偷看那少女,见她也正望着自己,忙又低下头来。
“私闯民宅,公子倒还肆无忌惮的到处打量这小木屋。”少女那甜美的声音,像低吟的洞箫。
“这、这,还望姑娘见谅。”令狐萧拱手说道。
少女含笑道:“我不过是顺便说说,公子倒自责了。”
令狐萧脸上又莫名一红。
“姑娘怎么会住在这里?”令狐萧试探地问道。
少女微微笑了笑,说道:“因为这里风景宜人呵。况且,这好像与公子没有什么关系吧?”
令狐萧微微低下头,沉重地说道:“这里离‘白蛇’的住处很近、很近。”
少女忽然冷笑道:“公子又何必拐弯抹角,你干脆直接说我就是‘白蛇’好了。”
令狐萧连忙摆摆手,诚恳地说道:“姑娘,在下实在没有这般猜疑你,你多心了。”
“我多心了?”少女冷冷地盯着他,“公子,可你的眼神却还是这般充满猜疑和警惕,难道我又多心了?”
令狐萧忽然放声大笑,说道:“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咄咄逼人地询问呢?”
‘白蛇’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冷冷地盯着令狐萧。
令狐萧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忽觉心怦怦直跳,一时之间,他竟然莫名觉得很紧张。
忽然右胸一阵剧痛。
一个白色的飞刀赫然插在自己的右胸。
他疑惑地对上‘白蛇’的双眸。
那冷冷的目光,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闪烁的光亮瞬间逝去,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杀戮以及不屑的目光。
怎么会射中右胸?
‘白蛇’冷冷地说道:“今天来找我二姐碴儿的少年,就是你?”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点点头。
“能在瞬间改变占下风的局势,确实很不容易,”‘白蛇’叹了叹气,“你就是那个后起之秀,‘妖杀’东方剑的传人令狐萧?”
他面露痛苦难忍之色,仍旧点点头。
“我这次姑且不杀你,”‘白蛇’转过身,背对令狐萧,“但你要记住,我要杀你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我可以做到:让你什么时候得死,你就得死;什么时候要你不死,你就得生不如死。”说罢,她拂袖离去。
令狐萧缓缓抬头看着‘白蛇’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一抹倩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眼帘的那一刹那,他终于支撑不住痛苦的吞噬,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在他昏倒之前,他的口中吐出的名字是--“白蛇”。
(五)
她来到了河边。
河面上浮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她好像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飘过去,消失在蒙蒙水雾中。
她缓缓地坐下,抱膝而坐。
夜风撩起她那头色泽乌黑亮丽的青丝。
“你做得太过分了,冷梵香。”她听到了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五姐姐,你独自一人来送死,叫我怎么忍心杀你。”她站了起来,缓缓转过身,淡淡地说道。
伊素素怒道:“你连二姐都敢杀,又何尝不会狠下心来杀我?”
她冷冷一笑,说道:“你应该知道江湖上的人都叫我什么。”
“‘白蛇’,蛇蝎心肠的‘白蛇’、杀人不眨眼的‘白蛇’、冷酷无情的‘白蛇’!妹妹,江湖中人都这般诋毁你,你难道还不知道要悔改么?!”伊素素痛心疾首道。
‘白蛇’冷梵香轻视一笑,冷冷地说道:“他们并没有诋毁我,我就是他们所说的那般蛇蝎心肠、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我没有必要悔改,我不需要悔改。”
伊素素忽然大吼一声:“你要娘亲能含笑九泉么?!”
“不要提她!”冷梵香蓦地大喊一声。
想起自己的娘亲,她心中一阵疼痛,一阵愤恨,一阵厌恶。
她恨她。
同样都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从来不给自己好脸色。
她是一个强悍的女人,一旦发起酒疯来,就不停地揍她。
拳头如雨点般疯狂地打在她身上!
她的娘亲,要把所有的不顺、愤恨都发泄在她身上!
因为她的爹爹,是一个没有用的酒鬼,喝完酒不是蹂躏一番自己的妻子,就是暴打自己的妻子。
所以他的妻子只好把所有的怨恨通过拳头,毒打自己的亲生骨肉,宣泄出自己对那个酒鬼的恨意。
她甚至特意安排一场闹剧,让她当时年仅十四岁的女儿糊里糊涂地被人夺去童贞。
对于这样的娘亲,冷梵香恨不得杀死她!
所以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她把那个夺去她童贞的人杀死了,然后在她娘亲四十大寿的时候,把那个男人的头颅割下来,当作贺礼送给她的娘亲。
她看到那个女人打开包袱时满脸的恐惧之色。
她登时放声大笑。
但笑声听起来却是这般凄厉。
让人听了心里特别难受。
好像有一把小刀正缓缓从自己心脏划过。
她看到那个女人想要报官,就把她也杀死了。
然后她跑到酒肆把那个酒鬼一剑刺死。
三个她最恨的人都被她一一杀死。
在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好像她身上与生俱来的枷锁在那一刻瞬间消失了。
她从来没有告诉别人,他们三个是怎么死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被谁杀死的。
因为第二天有人看到,一个没有头颅的男子倒在井边,一个被劈成两半的妇女倒在河岸边,一个出了名的酒鬼吊在树上,还有一具面目全非的浮尸浮在河面上。
所有的人都以为她也死了。
其实她没有死,那具浮尸是一个替死鬼。
因为她还要报复,报复她的几个亲生姐姐。
她恨她们至少都能得到那个女人的一点爱,唯独她,没有享受过这种爱。
……
冷梵香冷笑几声,说道:“伊素素,你再不走,就莫要怪我手下不留情面,我可是提供了足够多的逃生机会给你,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伊素素怒道:“你几时有过恻隐之心?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杀我,简直易如反掌。”
冷梵香淡淡一笑,说道:“你若明白这理,我也就不必多说了。我本无心杀你,是你自己硬要选择这条死路,倒也莫要怪我杀你。”
伊素素狠狠地盯着她。
惨淡的月光下,她缓缓抽出了一柄雪白的剑,在惨白的月光的普洒下,泛着诡异的白光。
这柄利器,是江湖中人最畏惧的杀人武器。
但它却有一个令人心醉的名字:温柔。
没有人知道这杀人凶器为什么会取这样的名字。
就连其余的“四蛇”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蛇”做事,是不是从来都不需要理由的?
伊素素一见到那柄温柔剑,便知道她眼前这位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势要置自己于死地。
她的心立时下沉。
她缓缓闭上双眼,只待这一见快剑的刺来。
她根本就没有躲的余地。
“白蛇”冷梵香不仅飞刀射得又快又准,而且她的剑招也很快,完全可以与“雌雄双剑”中的“雌剑”沈静芸比拟,甚至比她还要快。
“你想不想死?”过了很久,冷梵香还没有动手,伊素素只听到她冷冷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
前方孑然伫立的女子在月光下看起来,是这般缥缈。
与其说是月光普照她,倒不如说是她身披月光。
可是,这看起来柔美的女子,却是手段毒辣、杀人如麻、人人畏惧的“白蛇”。
如果,她不是“白蛇”,那该有多好。
冷梵香冷冷地盯着伊素素,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伊素素没有作答,而是倔强地侧过脸。
冷梵香漫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我如果杀了你,你大概就会再也见不到令狐萧了吧?”
伊素素一听到“令狐萧”这三个字,立马转过脸来。
冷梵香见状,笑了笑,说道:“你既然心中有所牵挂,又为何偏偏要往死路里钻呢?”
伊素素不耐烦地瞥了冷梵香一眼,没好气地质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冷梵香笑容可掬道:“你若早些问,我也就不需要费这么多口舌。我今日暂时不想杀你,你回去跟孙匡天说,他设下的这盘棋局,我愿意参加;并告诉他,这盘棋局,我赢定了。大局已定的棋局,本来是没有什么好玩的,我本来也不屑参加,但是,既然孙门主大费周折要邀请我比试,我又怎么好意思辜负孙门主这番美意呢?”她刚一说完,便双足一点,乘风离去。
大局已定的棋局?
伊素素感伤地叹了叹气。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那该多好!
至少,她不用有所顾忌地容忍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错误。
抑或,她也不用一步一步地退让。
伊素素想了想,低下头,慢慢离开这里。
一阵夜风拂过,河面上的水雾渐渐消散。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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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寒笳的醉花阴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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