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看景昭帝心里孰轻孰重?
一个生前名,一个身后事。
翌日,楼君炎便将范仲送往京城呈了上去,到任月余,范仲就将流江的地质风貌,从何处着手如何贯穿南北,弄得明明白白,度量材料,人手能匠皆已到位,并征调当地青壮力挖沟兴渠,开始兴工。
更重要的是,范仲把这项利国利民的水利工程中所需投入的银两全以账册的形式,整理得清清楚楚,各项开支,一目明了,细算之下,竟比之前估算的百万银两多出三倍,共需三百万白银。
这只是保守数字。
若是兴造过程中出现无法预估的情况,或许,只多不少。
景昭帝初时龙颜大悦,范仲的确是个人才,所谓术业有专攻,作为范世成的后人,他确实继承了其父的天赋,景昭帝彻底放心将这件百年大计交给范仲。
待看到后面大额数目的花销后,景昭帝笑不出来了,眉宇间微微沉佞。
“泱泱大国,四海升平,国库竟然……捉襟见肘?”
楼君炎垂首道:“陛下,这本是前无古人的大手笔,旷古烁金,前朝上千年间都无可借鉴的经验,此举除了彻底解决流江的水患,还要南水北调,解决北地的干旱,耗时长久,花费自然便多了些,可能会暂时导致国库不太充盈。但带给南北两地百姓的福址却是源远流长,绵延数百年,甚至影响子孙后代上千年。”
当然,这番丰功伟绩自当归功于在位期间的景昭帝。
瞧瞧,这高帽戴的,杠杠滴。
景昭帝自继位以来,勤勉为证,肃清政治,真要细说,这些只是做皇帝最基本的朝务,算不得流芳百世的不世之功,且他此前登基便随着血腥杀戮,单就夺嫡逼宫就是他最大的污点,为历史深深诟病。
进入朝堂后,楼君炎多少摸透了景昭帝的几分想法,他要的是开创大晋最鼎盛的时代,独属于他的时代,令后世帝王瞻仰的时代,必须要做出拿得出手的成绩。可景昭帝又是个相当复杂的人,趋向于明君所为,但骨子里更有帝王的通病,自负多疑,擅权术,广纳谏言之外也喜欢听吹捧之语。
脑中思虑万千,不过转瞬之间。
景昭帝威严的面孔带了丝笑意,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案,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楼君炎。
心里却想着,此人有何弱点?
似乎是……重情。
“不错!”景昭帝眯眼,眸子里精锐的光芒一闪而逝,旋即正色道,“这等造福百姓的事,多花些银子,确实值得!”
楼君炎默了默,恭敬道:“陛下,臣告退。”
景昭帝面露讶异,工部内部为了修建陵寝的事情争执不休,楼君炎坚持于先皇陵就近选址,以尚书林显为代表单独择东南方一处聚集龙气之地兴建陵寝,因先皇陵地方的局限性,陵寝的格局可能不够宏大,未免显得小家子气。
可另起巢穴,便不会受地方大小的限制,尽可以建造的奢华大气。
本以为他是为着此事而来,却自始自终没提及只言片语。
难不成改主意了?
可景昭帝想错了,过了两天,楼君炎又呈上了两道奏折,皆是言兴修陵寝选址的问题,分别陈述了两处选址的利弊,并提前做了各自的预算。
单独选址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皆高于前者。
看着两个相差甚大的数字,景昭帝脸色黑了黑,昨天户部才递了奏折,将上半年的各大项支出汇总,刨开用于流江的前朝宝藏,国库确实出现赤字。
这是要他自己选,最终决定确实是他所做,可楼君炎此举却有逼君之嫌。
逼的润物细无声,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景昭帝面色沉怒,一把将某本奏折扔到楼君炎面前:“你这是越级呈递奏折,该当何罪?”
流江水利全权交予楼君炎负责,有让他保着范仲之意,可这修建陵寝之事却是交属于整个工部。
楼君炎捡起递上的奏折,凤眸微微眯了眯,这是尚书林显递过来的奏折,言明工部多番考据之下,单独择址修造陵寝最佳。
“臣知罪!”楼君炎张嘴就认错,态度异常诚恳。
“知道错了,就将这两份奏折收回去。”景昭帝看着他,抬手将另两份奏折甩开他,“你们工部意见何时统一,何时再来向朕讨论此事?”
楼君炎抬头,敛去眸中所有情绪,朗声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景昭帝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放肆!”
竟敢指责他不顾黎明百姓?
楼君炎:“……”
他话都没说完,好吧?
楼君炎面无惧色,顶着景昭帝勃然而发的怒火,动了动唇,继续说道:“水能困泽于龙,但水亦能守护真龙天子。”
景昭帝狐疑地看向他,怒气不减:“少卖关子。”
楼君炎默默地看了一眼景昭帝,微微叹了口气:“其实,不必再重新选择地址修建,陛下的陵寝已经兴修了两年,不过因着地底下出现暗河,才不得不选址重修。若暗河利用得当,便可充当天然的屏障,守护陛下百年之后的棺椁。
历朝历代,盗墓贼屡禁不绝,被盗的帝王陵寝数不胜数,任你内里机关设置的如何精妙,盗墓贼皆有本事打盗洞进入。而臣考察过,暗河水深一丈,底部皆是坚硬的岩石,可以将陵寝直接修于暗河之下,暗河又直通外面的河流,陵墓真正的墓门掩藏于水中,地面上的陵寝宫门掩人耳目,方可扰乱盗墓贼的视听!”
景昭帝拧眉:“如何防水?”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自古陵墓防水才是大问题,楼君炎竟反其道而行建议将陵寝修在暗河下面。
楼君炎勾唇道:“第一是防止暗河的水渗透到下面墓室,这项技术早在周朝便以运用于陵墓修造,第二便是排水,防水的同时,在陵墓下修建精密的排水通道,将积水排出去,双管齐下,便可解决此道。”
楼君炎跟着范世成学过一段时间的水利工事,针对陵寝墓室的建造,自然而然懂得变通,举一反三。
景昭帝眉头皱的更深了。
自古盗墓贼甚是猖獗,大晋开国皇帝的陵寝就曾遭偷盗过,棺椁都遭到严重损毁,这还是在侍卫守护的情况下,如果大晋消亡,没了守墓人,盗贼来去自如。
盛极必衰,没有哪个朝代可以千秋鼎盛。
景昭帝深知此理。
比起恢弘气派的陵寝,景昭帝更不愿自己死后不得安宁,被那些低贱的盗墓贼践踏遗骸。
景昭帝抬头看了一眼楼君炎,面色稍缓,哼道:“你倒是聪明!”
简直聪明的过分。
暗河之下,修建陵寝,提防盗墓贼,明显比之前提议的两个选址更诱/人。
楼君炎薄唇微掀:“谢陛下夸赞。”
之后,景昭帝不再另选地址重建,就在原先的地方上继续修造,只是陵寝的构造工事需得重新设计,景昭帝陵寝的设计者李杰听了楼君炎的思路想法后,大感甚妙。
“楼大人,你竟然懂得帝王陵墓的修造之道,这天下可有你不懂的事?”李杰感叹道。
楼君炎负着手,勾起唇角:“只是略懂一二,真正落到实处还要靠李大人。”
只不过提供一个方向思路,具体的细节推敲处仍需李杰这种专攻的人才。
李杰拱手道:“楼大人,太谦虚了,实乃我等虚心学习的楷模!”
楼君炎眉心微凝,脸色陡然变得肃穆,提醒道:“陛下的陵寝防水和排水通道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防水方面,除了芬土和砖石,如果发现更好的防水物件,谨慎测验后,亦可使用,不要拘泥于前人的经验之谈。”
“是,下官谨记。”
李杰是帝王陵墓的总设计者,事关陵寝的图纸构造以及墓室内的机关偃术属于绝对的秘密,不能为外人道,是以自从李杰接手陵墓设计一事后,他的行踪便受到了限制,居住在专门的住所,外有侍卫监视,陵寝修建结束前,皆不能与家人住于一处,只能两月同家人见上一面,且有专人在旁记录他的言行。
就连楼君炎此次同李杰见面,都是得到景昭帝的首肯,谈话内容涉及到陵墓的具体问题,才没有专人在侧记录言行。
李杰本想将重新设计好的图纸交给楼君炎过目,没有问题,再呈给景昭帝过目,可楼君炎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他只统领全局,统筹各项物资的调配,监督修建进程,哪里出现问题就解决哪里,像设计图这种能要人命的东西,能不碰便不碰,未免留下后患。
多少参与修建帝王陵的人遭到灭口,辛苦了好几年,最后却落得个斩杀陪葬的下场,其中不乏缔造这座伟大陵寝的设计者,陵墓完工之日,便是死期。
避免墓室被盗,死人的嘴永远最可靠!
自工部尚书林显的奏疏没被景昭帝采纳后,同朝为官,看楼君炎总是横看鼻子侧成峰,怎么看都不顺眼,更是滋生了满满的危机感。
自己好歹是个老臣,竟教刚入朝堂的小子给比了下去。
这日,楼君炎迎面走来,本就是条狭路小道错不开,林显满脸恼怒地盯着他:
“楼大人,可是要本官这个糟老头子给你让路?本官腿脚不便!”
楼君炎佛了佛衣袖,微微侧身让开,云淡风轻道:“林大人,慢走!”
“哼。”
林显吹胡子瞪眼,经过楼君炎身旁时,故意狠狠地推了一下楼君炎,而后扬长而去。
跟在楼君炎身后的下属不满道:“林大人最近越来越过分,不仅给大人暗地里穿小鞋穿,竟还动手推人,分明就是倚老卖老,为老不尊,大人真不该让着他。”
楼君炎面无表情,抬起手掌认真地看了片刻,拧眉道:“我能推他一掌吗?”
官大一级压死人。
何况,他也不屑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幼稚手段,跟个顽童一般。
林显离开工部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悄悄去了王宥的府邸。
王宥冷淡地睨了他一眼,命人赐座上茶,林显不喝茶也不坐,就那么站着,怒气冲冲地瞪着王宥,双眼喷火:
“王首辅,你吩咐下官的事情,下官都照做了,楼君炎那小子深得圣宠,他能三言两语便改变景昭帝的想法,下官没本事只能做到如此地步,还望首辅大人守信,将下官的东西还给下官。”m.bīQikμ.ИěΤ
楼君炎确实有本事,洞察圣心,轻易便能扭转景昭帝的想法,又不惹怒陛下。
王宥挑了挑眉:“自然!林大人虽没本事办成事,但本官却是个重承诺的人,你的东西还你了。”
语落,拍手击掌。
一个双十年华的妙龄女子扭着腰肢走了出来,风姿绰约,软若扶柳,笑意盈盈地朝林显走去,素白的手捧着一枚汉白玉令牌,正是林显的工部尚书令牌。
“尚书大人,以后可记得别再将令牌掉在奴家绣榻上。”
林显老脸青红交加,一把夺过令牌紧紧握在手里,咬牙切齿地骂道:“不要脸。”
这话既是骂眼前的女子,也是骂王宥。
自己那方面消退不行了,还能对着貌美女子做什么,可那天却被王宥做了个局,竟找人将他灌醉了,直接扔到这个女子床上,醒来两人俱是衣衫不整。
居然对一个‘无能’的人使用美人计,还将他的令牌给偷了,做为把柄威胁他。
这般卑鄙下流的行径果然是王宥做出来的事情。
林显气恨地瞪了眼王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王宥,阴阳怪气地讽刺道:“王首辅,下官很好奇,你跟楼君炎半杆子打不着,费尽心机对付他做甚?”
王宥掀了掀茶盖,慢条斯理地说道:“朝堂越来越无趣了,拉个人玩玩不行?难道林大人希望本官玩你?”
林显头皮发麻,滞了滞:“下官老骨头经不起折腾,首辅还是继续玩楼君炎好了,他年轻力壮,经得起折腾。”
说完,便麻溜地走了。
看着林显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王宥嘲讽地弯成嘴角。
楼君炎,果然是个对手。
本欲在帝王陵寝上大做文章,使得景昭帝对他心存芥蒂,帝王心最不可测,一旦时机成熟,曾经的芥蒂不满便能变成夺人性命的催命符。
没想到楼君炎比他想的要厉害。
他自己是摸透君主心思,顺着君王心行事,投其所好,而楼君炎却是在猜测君主的心思后,逆事而为,改变君王的想法决定。
这样的人活着,怎能安枕无忧?
可楼君炎此人似乎跟江州探听来的消息不相符合,传闻是江州有名的‘霉公子’,霉运当头罩,做事诸般不顺,尤其是科举入仕方面,屡次不第。
可他入京城以来,不论做何事,都出奇的顺遂,恩科也是拔得头筹,就连德清长公主那事,坠崖而不死,更是发现了前朝宝藏,惹得龙心大悦,颇有‘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意味。
王宥眸子里的冷厉尽显,看来有必要找一趟护国寺的高僧解惑。
书房。
楼君炎端坐桌案,手腕用力,立时写下龙章凤舞的两个字:王宥。
“林显去找了王宥?”
冷枫回道:“是,属下亲眼见他进了王府,但他出来时,似乎很愤怒,又带着一丝惧怕之意。”
愤怒?惧怕?
楼君炎冷道:“看来,林显之所以怂恿陛下重新选址建陵,恐怕是得了王宥的授意?”
上次江州楼家的事,这次陵寝选址的事,他都没找王宥的麻烦,他倒先找上门来。
“公子打算如何回击?”
“或许,沈家的事情就是突破口。”楼君炎诡谲的凤眸微动,勾起一抹潋滟风华的笑,慢悠悠地说,“可我对陛下没把握,还是暂且放一放。”
没有绝对的权势之前,他其实不愿过早将沈家的事提上日程。
楼君炎执起狼嚎,直接于王宥的名字上画上叉,扬手揉成粉末付诸于纸篓。
他侧眸,随即问道:“对了,柳姝娘的事可有结果了?”
“前些日子,派人去了蜀地找到她的夫家,确有此人,丈夫去世,家中小妾众多,她便移居京城,而她也的确有个被噎死的弟弟,只不过不是胞弟,是堂弟。”
楼君炎拧眉:“可有异样?”
冷枫摇头:“没有。”
既然来历身世没有问题,楼君炎心里仅存的一丝疑惑消失,彻底放心陆燕尔与柳姝娘走动。
长夜漫漫。
楼君炎回屋拥着已经睡着的陆燕尔,亲了亲她的额头,进入了梦乡。
梦里。
他与她岁月静好,走遍山川河流,看遍长虹日落,共同步入耄耋之年。
身旁,子孙满堂,两大桌子都坐不下。
这个梦境,真好。
好的不愿意醒来。
*
安和县陆家收到了陆燕尔寄回去的的家书,郑氏本就思念女儿,想的狠了,有时甚至忍不住翻出陆燕尔小时候的衣物、拨浪鼓、风筝,怔怔地看着出神。
就好像那个扎着总角小辫的小女孩,仍在她身旁,而她陪着她放风筝,摇拨浪鼓,替她穿上漂亮的衣裙,她开心地拉着她的手,转圈圈。
直到看到手中的家书时,郑氏才猛然惊觉,女儿正在千里之外,陪着她的夫君。
“看到女儿的信,该高兴,你好端端的哭什么?”陆秉坤看到郑氏眼角的泪,忍不住皱眉道。
“谁说高兴非得笑,我这就是喜极而泣,信里信外,女儿都提到了楼君炎如何疼她,我高兴呀。”郑氏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陆秉坤伸手将信抢了过去,“我看看,都写得楼君炎,就没问候我们?”
“我都没看完,等我看完了着。”说着,郑氏又一把夺了回来,没好气道,“女儿哪儿只想着楼君炎,开篇就问候了满满一大页。”
继续往下翻去。
“咦?”
“怎么了?”
陆秉坤探首过去,问道。
“女儿问起京城国公府,说她偶然遇到了国公夫人,哎,就是那个陈锦婉,她以前不是在我们家临产么?”
郑氏转头看到发呆的陆秉坤,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你不会真忘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那国公夫人长得可真好看,我记得你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陆秉坤尴尬地笑道:“哪有?你记错了!”
“怎么可能?”郑氏陡然瞪大了眼睛,恼怒地瞪着他,”你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真当我不知道?”
陆秉坤:”……“
“不过,我和她同一天生产,也算得上缘分,只不过我们女儿生在了七月十五,而她女儿晚生了两天,生在了七月十七。你说燕尔晚生上一两天,错开七月十五,该多好。”郑氏叹气道,“中元节,鬼门大开的时辰,听起来怪渗人,也不吉利,燕尔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过过生日,太委屈她了。”
“尽说胡话,女儿要真晚上几天,你就成了难产,那陈锦婉不就差点死了。”陆陆秉坤抖了抖宽大的衣袖,“何况,女婿也是七月十五所生,哪里不好,在官场混的风水云起,不是已经当了工部侍郎?你再看看我,在安和县窝了大半辈子,依旧只是个小小县令,升官无望。”
郑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秉坤,斥道:“你今天怎么尽和我抬杠?吃炸/药了!我哪有说晚上几天,晚一天,再不济晚几个时辰也好。再说了,你能跟女婿比,他可是恩科状元,自当受到朝廷重用,我记得你以前考取功名时,可是最下面垫底的那个。”
“你!”陆秉坤气道,“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不同你这个妇人计较。”
郑氏哼了哼,接着往下看,看到三瓣桃花胎记时,嘀咕道:“居然问我胎记如何生的,当然是我生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楼少夫人做傻了,问这种幼稚问题。”
“桃花胎记?”陆秉坤一滞。
郑氏忽然伸手扯了扯陆秉坤的衣服,拔高了声音道:“陈锦婉竟然记得我们女儿,一眼就认了出来。”
“啊?”陆秉坤转了转眼睛。
“我翻回去仔细看看,女儿写封家书,简直就没有重点,私塾白上了,尽是些唠家常的日常话,也不知道润色一下,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大家闺秀。”
郑氏一边埋汰着陆燕尔,一边翻回去重看,而后恍然大悟道,“陈锦婉不小心看到了她身上的桃花胎记,就认出了她,还问候了我们的情况呢。”
陆秉坤手心攥出了汗,不禁咽了咽口水:“她真看见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谁家团子的首辅夫人又败家了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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