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藏在黑云之下,游龙一般俯视大地，活尸似的人们提着马灯，不知疲倦地在街上游荡。
在他们注意不到的地方,两道身影悄然闪过，掠过滴水的屋檐，停留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面前。
“无信者的身份已没有太大优势,我转变身份和你一起进去？”
“不,我们中总得有一个留在外面接应。”沈心凌抬头看了看压抑的天空，“还有三次雷击……没有必要，异教徒必须找地方躲避,而这附近没有别的遮挡物了。”
“好吧，”秦灼揉揉她的头，“小心一点——别再冲动行事。”
“你有时候像个老妈子。”沈心凌吐槽一句，伸手推开大门，回望秦灼一眼，“我进去了。”
门扉吱呀一声开启,沈心凌闪身进去,大门在她身后关闭。
“出来。”秦灼收敛了温和的笑意，转身冷淡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拐角，“你还要跟着我们多久？”
“……被发现了吗？”左丹雪拎着长-枪走来,枪头挂着一个八十公斤有余的男人，仍显得云淡风轻。
秦灼认出，那是之前他没有杀死的那个虔信者，拥有很不错的防御类道具。
左丹雪将那人的尸体扔到地上,她挽起袖口，“我还是不甘心，没能看到我期盼已久的红色。”
“如果不是你插手，我或许已经得偿所愿。”
“你想杀我？”秦灼反问，他是一点都不怕左丹雪，真打起来，胜负是早已注定的结果。
“不，”左丹雪摇头，“你知道的，我喜欢以恶意捕杀玩家，她是唯一的例外，我不想再违背原则。”
以是否具有恶意来判断人是否可杀，这一点左丹雪和沈心凌很像，只是她热衷于利用柔弱的外表和自卑的性格为诱饵，而沈心凌通常等人自己送死。
“除了这个人，还有一个虔信者逃跑了，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吧？就在艾萨克斯之中，我们来比一比，谁先杀了他。”
“无聊。”秦灼没有陪左丹雪胡来的兴趣，“别过来添乱。”
左丹雪像是知道他会这么说，一点也不意外。
“母亲神贝蒂还没有死透，”左丹雪坦然说，“我从这家伙的嘴中问出来的。”
她用脚尖碾了碾胖子的肚皮，“虔信者在转阵营的时候，贝蒂的一部分意识会栖息在他们的大脑中，所以他们才那么容易对她死心塌地。”
“不杀死所有的虔信者，贝蒂就会有再次复活的机会。沈心凌很讨厌贝蒂吧？我愿意把这个消息作为赔礼送给她。”
“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左丹雪再次邀请，“城邦太大了，我一个人搞不定，功劳一人一半，但你得替我说点好话。”
“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不起眼的小门背后别有洞天，屋内是玩家最初聚集的教堂，灯光昏暗，空无一人。
高跟鞋在地面磕出清脆的响声，路过一排排祈祷椅，沈心凌看似毫无防备的走向圣台。
一步，两步，她停住脚步，轰得一声，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被强行拽住，暴虐的藤曼将他摔在地面，骨裂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之中分外清脆。
“你好？”沈心凌低头和他打了个招呼，“偷袭不是一个好习惯……倒也没什么，等下杀了你就是。
“在死之前，如果你愿意告诉我隐藏任务是什么，那我真的感激不尽，会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柯乐语躺在地上，沙哑地笑出声：“隐藏任务？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是得杀了你。”
“这座教堂，只能庇佑一位异教徒。”柯乐语的目光盯着角落里的钻戒，“你要杀就杀吧，丢我出去，我也活不了。”
原来这里还有个坑……要是秦灼转变阵营跟着进来，这该死的系统是不是也会这样引诱他们自相残杀？
角落里女人的手摊在外面，像是在邀请柯乐语起舞。
“你杀了你的妻子？”沈心凌自然察觉到了柯乐语的视线，他的无名指上也有一枚配套的戒指，他们应该是一对夫妻。
“宁肯杀妻也不敢离开教堂……胆子小成这样，你是怎么活过之前的副本的？”
“……”她的话戳伤了柯乐语内心深处最自卑的地方，他怎么通关？
因为小栖……因为他有一位处处比他优秀的妻子……恨意和嫉妒蒙蔽了柯乐语的眼睛。
在生命的尽头，他想讲一讲自己多年的心酸往事，看出这个苗头，粗壮的藤曼立刻堵住了他的嘴。
沈心凌对别人的故事一向不感兴趣，她已经在副本里遇见过很多渣男渣女，见识过各种奇葩猎奇的恋爱故事，柯乐语的经历实在触动不了她，只会白白浪费她的时间。
他的心酸与自卑再深又如何，将弱小当作借口的人最为可耻。
与左丹雪不同，柯乐语身上实打实的缠绕着恶意与杀气，沈心凌没有半点心理负担，藤曼将他整个人从中间撕裂，硬生生扯开，血溅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死去。
教堂内只能存活一名异教徒，柯乐语死后，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沈心凌眼前。
“吾神虔诚的信仰者，恭喜你，通过考验，再次走到我的面前。”
严肃的传教士从十字架后方走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心凌。
“……你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触发式NPC。”沈心凌险些为他的敬业鼓掌。
她经历的这些副本中，人物大多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很少碰见这种一板一眼、完全按照系统指示行动的人。
因为个人色彩强烈的缘故，沈心凌很少用NPC来形容副本角色，这是头一个例外。
传教士没有在意她的话语，自顾自往下说：“你已经证实了信仰的虔诚，我将告知你神的旨意！”
你该跪下行礼了，这是多么神圣荣幸的一件事！他的眼神这么说着。
沈心凌冷漠地站在原地和他对视，像再看一个傻子。
你在找死？
传教士咽下口中的怒吼，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十字架，告诉自己不能再神明面前失礼，等他庄严地宣告完神的旨意后再来处置这个可恶的不诚者！
“神说：艾萨克斯有罪。背弃信仰者，不可再来到他的国度。”
“？所以？”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打什么哑谜。
你就不能自己意会一下，一点都不懂得暗喻的优雅！
传教士冷漠地开口：“不洁者的鲜血是献给神明的赠礼，神的信徒，你当为此所战。”
【杀死艾萨克斯所有的虔信者，任务奖励：神明的礼赞。】
沈心凌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系统提示，目光停留在【虔信者】三个字上。
“整座城邦的人都被贝蒂蛊惑，他们都是母亲神的虔信者。”她轻声说，“你的意思是，屠城？”
“还不算无可救药。”传教士难得欣慰地说，“完成这个神圣的任务，神明将为你投下注视。”
“我不懂，你们是怎么把这种血腥的事，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荆棘缠绕在沈心凌指尖，开出妖娆艳丽的花朵，她低头轻嗅玫瑰的芬芳。
“母亲神贝蒂已经死去，再过些年日，这里的人们就会遗忘她的存在，走出愚昧和痴信，迎来自由光明的未来。”
她将碎发别在耳后，摘下一枝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插-进发间。
“贝蒂的死亡、恶魔的诞生，一切的起因源自你的神明，说淡金色眼睛不详的是你们，说它神圣的还是你们。虔诚的信仰只不过是金钱的交易品，是非黑白全靠一张嘴。”
“贝蒂固然可怜可恨，但你的神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这样的教廷，凭什么是审判罪恶的那一方？”
荒唐至极。
“别来威胁我，”沈心凌笑道，“我从来不是靠着道具才能活到现在的。一个‘神明的礼赞’就想指使我违背自己的原则，你们的神明才是真正的恶魔吧？”
“反叛者！你有罪！”传教士抽出袖口的十字架，冷冷地俯视着沈心凌，“我会替神明审判你的罪孽，不洁者！”
“你说不洁就不洁？当自己是什么东西！”荆棘自袖口涌出，沈心凌冷下脸，“谁给你判决我的权力？”wwω.ЪiqíΚù.ИěＴ
“只有一句话你说的不错，‘鲜血是献给神明的赠礼’，我很少被鲜血取悦，今天可以为你破一次例。”
幼嫩的芽枝撬开指甲和手指的缝隙，钻进肉里，顺着手掌的筋脉一路探进手臂，破音的惨叫声中，一朵朵罪之花从血肉中绽放，皮开肉绽，雅美夺目。
种子落在人的身上，顷刻间生根发芽，寄宿在人体中，夺走养分，饱饮鲜血，干瘪的皮肤贴在骨头上，丑陋异常。
刹那间，传教士变为玫瑰们的温床，人形的花束冲淡了玫瑰本身的美，只余一种难以相形容的惊悚和恶寒。
“不懂你哪里来的自信，反叛死于话多的道理都不明白，死的不冤。”
沈心凌伸手抹过额间的血滴，她没有避让，鲜血溅了满身，划过脸颊，滴落在地。
白皙的肌肤衬着猩红的血液，暴力美学的极简魅力展露无遗。
【隐藏任务失败。】
她不甚在意地放下袖口，遮住手腕上赤红的警告字样。
来都来了，还是找找线索再走。
绕过银白的十字架，忏悔室中坐着一具白骨，膝上摊开一本厚重的的羊皮书。
“我爱我的神，犹如爱我的父，爱我的母……”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挺好的，我也是。
“倘若我犯下罪孽，我将忏悔，自愿堕入深渊，被业火洗涤……”
批注：不要把什么垃圾都扔进深渊，友情提醒，业火在地狱，不在深渊。请不要将地狱和深渊混淆，我真的很困扰。
“不以诚待信者，必遭受背叛。引领迷途的羔羊追寻正确的方向，是神的使者一生的使命……”
批注：呵。
洋洋洒洒的批注写了整本，末尾留下一个潇洒的签名：贝利安——于某年某月某日，心血来潮而记，此书赠与奥福德神父，望您认真研读。
奥福德……这不是那个烧死了贝蒂又被城主夫人收买的神父吗？贝蒂除了母亲以外最恨的人。
这具白骨是他？
从上个副本，沈心凌基本了解到，天堂和地狱是人死后去往的地方，以引路河为界限，白骨为引路人，深渊则是恶魔的领域，与地狱邻近，两边偶有串门。
贝利安毫无疑问是在深渊身居高位的恶魔邪神，贝蒂化为恶魔后，她的力量来源同样是深渊。
“假设这具白骨是奥福德神父，再联想到他死的时候都在看这本书……会不会他同样被恶魔蛊惑了，才会出手烧死贝蒂？”
仔细想想，艾萨克斯城先前也没有只因为瞳色异样就把人活活烧死的先例，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忌讳这一点，也不可能只凭神父的一张嘴就扭转概念。
“这样一来，贝蒂一生的痛苦，就来自给予她新生的深渊，真够讽刺的。”
纵使表象再温和，贝利安也是个生性残忍的恶魔。
轰隆的雷鸣再一次闪过，只剩下两道雷鸣，副本就会结束。
羊皮书和白骨焊接在一起，沈心凌拿不走，只得两手空空地离开。
这个羊皮纸给人的感觉非常不详，仿佛一个钩子，勾起了人心中阴暗暴虐的一面，沈心凌只翻了几页，心中就陡然升起一股破坏欲，想将整座教堂砸得粉碎。
是时候离开教堂，她推开门，和左丹雪迎面相逢。
看着脸颊染上鲜血，眼神暴戾冷淡的沈心凌，左丹雪一下捂住脸，只露出一双睁大的眼睛，脸咻然通红。
“好、好可爱……”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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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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