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笑着,心里为他而高兴,想起以往的他,那般痛苦,忧愁,如今终是一身轻了,“其实,月芙……”
剩下的话被他所截,“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的心已再容不下别人。”
我一愣,他不是已经放下了对皇后的感情了吗?
他深深地望着我,朗笑一声,“或许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总之你别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我该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虽然没有了往日的忧郁气息,却越发落寞了。
想起他方才所说,我皱起了眉,明秀死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呢?
皇后和柳妃背后都有不可小视的强硬势力存在着?
皇后的势力是前朝余孽,那柳妃背后的势力是什么?
再者,前朝余孽不是都被消灭了吗?
不对啊,景临为什么会知道皇后背后有势力?难道他知道皇后是前朝的人?
若他知道,那皇上岂非也知道?
也不对,皇上真知道的话,早就将皇后给……
我心头困惑不已。
“三儿,我们回去吧。”却没见三儿回话,我转身望去,哪里还有三儿的身影,就连太子也不见了。
一出御花园,就见安妃一身珠钗摇曳,在宫女的簇拥下走来。
“苏恩见过安妃娘娘。”
“起来吧。”安妃一脸漠然,越过我就离去,走了几步又转身,问,“你有空吗?”
我想着也没什么事,点点头。
“那就来我宫里坐坐吧。”
对于安妃的相邀,我有些意外。
进了安妃宫,小伶见到我时,并不惊讶,反倒我心里颇为讶异。
以往她每次见我,都一副冷脸,甚至怨恨不已,这次,目光平常,别说怨恨,就连锐气也全无。
为我泡上了茶后,小伶规矩地站在安妃身边。
此时,奶娘将哭闹的二皇子带了出来,悄然道:“娘娘,该给二殿下吃奶了。”
安妃接过,转到一边,掀起衣襟,就给二皇子喂奶。
我心底更为讶异了,要知道皇子是有专门的乳娘的,无须母妃亲自喂养。
安妃的神情充满了慈爱,这样的她实在与以前的她判若两人。
奶娘抱走二皇子后,安妃望着我,目光一片平静,说道:“苏恩,我已经不想再斗了。”
“妾身不知娘娘在说什么。”对她,我仍心存戒备,曾对我的伤害又怎么可能忘记。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自生下二皇子后,我心里所想的就是如何把他平安养大。”
“娘娘今天是怎么了?”我笑问,“尽说些苏恩听不懂的话。”
“苏恩。”安妃突然握住我的手,让我吓了一跳,就见她一下又跪在我面前。
“娘娘,你这是做什么?”要扶起她,她却强行跪着,语声恳切,“苏恩,我曾经想害死你,也对你用过私刑,更想利用你去打倒皇后,可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宫里,我最相信的人竟是你。”
“娘娘,你起来说话吧。”
“你让我说完,一年前,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我答应了柳妃一个要求,现在,这个要求要去兑现了。”
柳妃的要求?兑现?
就听安妃又说,“苏恩,如果我有个万一,请你照顾我儿子。”
愕然,安妃在说什么?
“我知道这个要求让你很为难,可我已走投无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贵嫔。”小伶也跪了下来,语带恳求,“求你答应了我家小姐吧。”
我心里的迷惑越来越多,“安妃娘娘,发生了什么事?”
安妃悲苦地摇摇头,“知道多了对你并无益处,只求你答应我,若我有个万一,多多照顾我儿子。”
“娘娘,苏恩只是小小的贵嫔,怎么有能力照顾二皇子呢?”
“你有,皇上对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
“娘娘多想了。”
安妃眼中有泪,“我只求你答应我,一旦我有个万一……”
“苏恩难以答应。”分不清安妃是在施苦肉计还是真有其事,对我而言,安妃也是不得不防的人。
“也是。”安妃轻咬下唇,怔怔地看着地面,“我以前那般待你,你又怎么可能帮我?”
“贵嫔,求你帮帮我家娘娘吧,小伶给你磕头了。”小伶砰砰地磕起头来,不一会儿,额上已红肿一片。
“苏恩还是无法答应,请娘娘另选她人吧。”朝着安妃简单地施了礼,我对小伶的磕头置之不理,硬起心离开。
“贵嫔。”哪知小伶一把抱住了我的腿,哭求,“我家娘娘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她是真心想把二皇子托付给你。”
“安妃娘娘,小伶,苏恩实在不知你们今天唱的是哪出啊。”显然,今天是来错了,从心底就不愿相信她们所说的话,我怕,怕一相信,自己又被骗,又被欺负。
“我所说的都是实话。”安妃笑得苦涩,起身,“小伶,起来吧,都是我们自己种的因,换作我是贵嫔,也不会相信的。”
“我不起来,”小伶哭道,“为了二皇子,娘娘已经够苦的了。贵嫔,求你相信我们吧,只要你肯帮我家娘娘,让小伶做牛做马也愿意啊。”
帮?不会又是另一个陷阱吧,安妃与小伶的目光都极真诚,不像是在撒谎,可她与皇后都是会做戏的人。
恨自己的愚善,心里竟起了动摇。
不相信,绝不相信,皇后说过,安妃与柳妃已联合起来对付她,难保这一出不是她们二人设的计。
“娘娘,苏恩过于卑微,真的帮不上什么忙。”我说得漠然。
安妃蹲下扶起了小伶,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让贵嫔看笑话了,不送。”
对着她福了福,我走出了安妃宫。
初夏的风已有了不舒服的黏腻感,吹在脸上热热的。
立在宫道正中,我怔怔地抬头,望向远处天空,微风撩起耳畔发丝,吹动衣袂,竟觉疲惫万分。
进去安妃宫也就一炷香的时间,我却精力耗尽,原来要去猜测他人的心思竟会是这般累人。
我无法分辨安妃话中的真假,可她伤感落寞的眼神让我硬起的心有了动摇。
难道我还想再重蹈以前的覆辙吗?
不能再心软了。
回了皇后宫。
一路上,宫女见了我都会恭敬退让,叫一声,“苏贵嫔。”
自昨天三儿扇了小如巴掌,我将那三名宫女贬至洗衣局后,宫女对我的态度转变得很快。
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复杂心情。
我正要朝流仪殿走去,就见皇后在小如和莲姑姑的随侍下从正殿走了出来。
皇后的神情略显疲惫,小如的目光则是怨恨不已,她的脸颊到现在还是红肿未退。
莲姑姑则是有些悲伤,是为明秀之死吗?
“见过皇后娘娘。”
“苏恩,”皇后走到我身边,杏眼眯成一线,犀利地盯着我,“你若敢与柳妃联合对付本宫的话,本宫会立刻让你消失不见。”
“妾身不明白娘娘在说什么。”我一时不解皇后的怒气为何而来。
“不明白最好。”重重一哼,皇后拂袖离开。
走在最后的莲姑姑偏头望了我一眼,目光里亦有着警告。
望着她们的离去,我越发困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皇后会认为我与柳妃会一起对付她?
前几日,她不还在担心柳妃与安妃联手吗?
迷雾越来越多。
刚进了流仪殿,我还未坐热呢,三儿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三儿,你的脸怎么了?”望着三儿通红的脸,我站了起来,关心地望着她。
哪知我这一问,三儿更是满脸羞红,手足无措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事。”
“没事脸怎么这么红?”
“我,我……”
“太子是不是和你?”
“不是,没有,没有,我和太子什么事也没有。”三儿慌乱地摇着双手,面色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只不过想问她太子是不是和她在一起,可三儿这番奇怪的举动,还真让我好奇她和太子之间是怎么了,便道:“既然什么事也没有,你慌张什么?”
“我……我……我没慌张啊。”三儿有些手足无措。
我失笑,“好了,我只是随便问问,看把你紧张的。”
三儿轻吁了口气,忙指着窗边上的竹盆道,“盆中的泥都干了,奴婢去浇下水。”
哪知她慌慌张张出去之时,和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惊呼声响起,“柳妃娘娘,你没事吧?”
柳妃?我望着出现在面前的人,她来流仪殿做什么?
“奴婢该死。”三儿紧张地跪在一旁。
柳妃媚眼朝我一瞟,对三儿道:“起来吧,是本宫的不是,来时该让宫女先来通禀一声才是。”
三儿谢恩,方才还在说着要给竹子浇水,这会儿却站到了我身边,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这让我心里有莫名的感动。
行了礼,对柳妃,我心底戒备更深,“不知柳妃娘娘前来小殿是为何事?”
“怎么?”柳妃落座,笑靥如花,“没事就不能到老朋友这里来坐坐?”
“苏恩出生卑微,怎配做娘娘的朋友呢。”
“对我这般冷淡啊?好歹我们在宫外就认识了,来叙叙旧不好吗?”柳妃媚眼微挑,纤手拢拢衣袖,轻淡道,“去看过素颜姑姑了吗?她可病了好久了。”
“姑姑病了?”我一怔。
“她不是你最亲近的人吗?竟连她生病了也不知道。”柳妃轻笑,笑声似有刺般,扎得人难受。
“娘娘请说明来意吧。”我直接挑明,不想与她虚与委蛇。
“今天皇上天亮了才离开,是吗?”柳妃起身走到窗边,玩弄着盆中的野竹叶子。
不解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淡淡道:“皇上几时离开与柳妃娘娘今天来此的目的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柳妃眼底闪过妒意,但隐藏得极好,“来此的目的?本宫能有什么目的,只不过是知道你与素颜姑姑一向交好,特来告诉你一声她生病了而已。好了,这就走。”竟真的离去了。
望着她消失的身影,我紧锁细眉。
此时,三儿用袖子挥了挥半空,“柳妃娘娘身上的味儿好香啊。”
确实,整个殿内都是柳妃身上的香味,不知为何,闻了后我心中竟生闷了好多。
想起她方才所说,眉拧得更紧了。
素颜姑姑生病了?
柳妃真是特意来告诉我此事的?
怎么可能相信她所说的。
我该去看素姑姑吗?
一想到那口脂,我心口一阵钝痛,只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有些事能原谅,有些事却是要记一辈子,并且永远无法原谅的。
一如那个男人所做之事。
“三儿,你在做什么?”回神时,我见三儿拿了两炷香在房内走动着。
“驱香啊,要是皇上来了,一闻这香味就会想起柳妃娘娘了,那可不行,而且奴婢也比较喜欢贵嫔身上淡淡的清爽味。”
“这是什么香啊,味儿与平常上香用的不一样啊。”对于三儿的计较,我有些啼笑皆非,不过这香味挺特别的,闻着竟觉提神了许多,胸口的沉闷也散了去。
“这是奴婢从宫外带进来的,是用几种草药捏卷而成,又香又能提神。”三儿嘻嘻一笑。
浓云不知何时遮蔽了天空,风里渐渐裹挟了湿意,七月的夜空骤起雨意。
时不时地有雷声滚过天际。
“贵嫔,”三儿兴奋地跑了进来,“内务府来传话了,皇上今天又翻了您的牌子,让你快作准备。”
一愣,这已是第三个夜晚了。
我垂眸时瞥见三儿拿了一篮子的玫瑰花瓣,不禁奇道:“三儿,这些花瓣要做什么?”
“我听别的宫人说,她们的娘娘在入浴时都会撒上些花瓣,洗过后身子就香喷喷的,可好闻了。虽然奴婢喜欢贵嫔身上的清爽味,但也要入俗一下嘛。”三儿说完,一蹦一跳地往沐浴房走去。
花这样的心思只为取悦他吗?
有必要吗?
后宫佳丽三千,他又记得住谁的香味?
对我,也只是一时的兴趣而已。
我已是贵嫔,成了他的女人,只怕他对我的兴趣也快到头了。
到时,就该清静了吧。
有了玫瑰花的香润,身上确实香了许多。
可直到深夜,那个男人还是没有来。
见三儿哈欠连连,我便让她先去睡了。
从柜子里拿出几件旧衣裳,又从篮中拿出绣针,翻开衣裳中开线的地方,聚精会神地补起来。
高烛华灯,将我的影子投在明亮宫砖之上,一针一线,寻常中的平凡,平凡中的充实。
不一会儿,一道傲岸的影子也加入了我,我与他明明相距了数步,可随着他不时地动手动脚,以及我手中针线的舞动,地砖上的两个影子一会儿捉弄,一会儿相拥,一会儿双手握在一起,一会儿又是你追我赶,最终,傲岸的影子亲上了我。
对于这些,我毫无所觉。
直到将三件衣裳的破漏之处全部补上,我咬掉线头,将绣针别好,抖抖衣裳折好,抬头之时,我才看到了他。
他负手而立,逆着烛光,有一种流彩的光华在他身上缓缓散开。
“妾身见过皇上。”
他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了?难道就这样一直看着我做活吗?
“累吗?”他扶起我,凉凉的声音竟是软软的。
我摇摇头。
“那陪朕走走吧。”
惊讶之余,他已牵着我的手出了流仪殿。
挥退了跟随着的宫人,只是我与他,迈入了下着细微雨丝的黑夜中。
细雨落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准备好了吗?”他低头问我。
我愣了一会儿,不知他所指的准备是指什么。
他倨傲一笑,突然跑起来。
牵着的手被他一扯,身子只得也跟着他跑才能亦步亦趋相随。
飞快地奔跑,得到的就是双脚的剧痛。
而我,咬牙忍着,甚至提起裙摆,只为让双腿没任何的阻力。
他,应该知道我的脚是不能跑的。
又想折磨我了吗?
此刻,我亦绝不会向他求饶,或许我笨,我蠢,我愚,我没有过人之处,可我会坚持,那是我仅剩的东西。
素衣翩跹,青丝飘飞,和着他如神祇的身影,一前一后,在落着雨丝的夜幕底下翩飞着。
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过了绵长蜿蜒的宫廊,重重叠叠的月牙门,进了御花园,来到了鱼池最角落那棵老树下。筆趣庫
终于,他停下了步伐。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越发浓黑的夜色之下,我满脸苍白,双脚剧痛如刀割,可依然不吭一声。
而他,平稳得一如是散步过来般。
“很好,虽然你不是聪慧能干、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子,可也足够吃苦耐劳。”他望着头顶的绿荫,悠然说着。
“什,什么?”我抬头望着他,若目光是剑,只怕他这会儿早就没了性命。
低下头,他深深地凝视着我,迎着水中亮光,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倨傲,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你只能跟我并肩,就算如此刻这般痛不可挡,也必须忍着,因为你是我炎綦所认定的女人。”
在我愕然时,他一把抱起了我,轻轻一跃,上了几十米高的树梢上。
这里竟然有间足够容纳六人居住的大木屋,木屋四角都用夜明珠镶嵌着,亮如白昼。
“你做什么?”见他将我放在毛毯上后竟然脱下了我的绣鞋,一时羞怒各半,我慌忙就要拿回鞋穿上。
“别动,这是西域刚进贡上来的火莲清露,对你的脚伤有益。”他强硬地脱下了我的足衣(袜子),从怀里掏出白瓶子,倒出如水般的清露,均匀地涂在脚上,双手来回轻揉着。
我被他的动作给惊呆了,堂堂帝王怎么能给一个贵嫔揉脚呢?
“我,我自己来。”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今夜,不知为何,失去了往日的淡定,心中一片慌乱。
是因为他方才所说的话吗?
夺过他手中的药瓶,转身给自己的双足擦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朕不会再让你受这般痛楚。”凉薄的声音在身后说着。
“妾身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只想快些回流仪殿。”我的心更乱了。
“今夜就在这里住下吧。”
“这里?”这般亮,怎么睡?我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心乱如麻。
“你在怕什么?”他的声音迫在耳边,吓得我一下弹坐起来,转身竟对上了他的唇。
他按住我,加深了这个吻,温柔缠绵的吻。
不知不觉间,二人衣衫尽褪。
当背碰上微凉的被褥时,瞬间清醒,却对上他一双灼灼的眸子。
全身**的我在亮如白昼的夜明珠下无所遁形,羞也不是,恼也不是,双手更不知该掩哪儿,只觉万般不堪,好半晌才被逼出一句,“能把它们灭了吗?”
“别怕,这样朕才能看清你。”凉薄的声音含着强行压制的**。
“我,我不习惯。”在他火热的视线下更为羞愤,所有的怨、恨都变得极度无力,压根就发作不起来。
“你只要取悦朕就可以了。”
取悦他?从没想过的事,也不想如此。
“吻朕。”
我紧咬下唇,吻他?
他一笑,笑得恶劣,一手从胸前往下,来到了腰处,“不吻,朕的手就再往下。”
什么?我的全身滚烫不已,此刻,真想直接晕过去算了。
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变得这般无赖。
没等我回应,他的手就要……
不再犹豫,我颤抖地吻了上去,青涩不安地敲开他双唇,与他纠缠在一起。
听到了他的低吼。
今夜,他以一种我从未领略过的要了我,当他撑起了身子望着目光迷离的我,霸气地命令着,“叫朕的名字。”
我紧紧地抿起唇,理智与**做着斗争。
他抽离了我体内,立刻,空虚钻了全身。
“叫朕的名字。”
我依然未从,讨厌这样的强迫。
他一声轻笑,竟显得非常愉悦,狠狠地挺进我时,再度深深地吻上了我。
吻温柔缠绵,倾诉着说不尽的情感,直抵心灵深处。
这样的柔情,迷离了我。
这一刻,心也是软软的。
“叫朕的名字。”他在我耳边柔声道,“恩恩,叫朕的名字。”
“炎綦。”不知不觉,我轻唤出声。
“再叫。”
“炎綦。”
我依照而作,直到二人筋疲力尽为止。
这一夜,我的心里似乎被点燃了一丝渴望,又似乎失去了某些东西。
没有去细想,也不愿去细想。
响雷震过耳边时,我醒了。
目光所及,是流仪殿的寝宫。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没在身边,已经走了吗?
起床,我披了件深衣,开门之时,一阵带雨的急风迎面扑来,微微闭目,好一会儿才适应这糟糕的天气。
天空阴云密布,黑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天应该亮了吧?
“三儿?”我呼唤。
没人应声。
“三儿?”声音重了些,三儿的厢房就在隔壁,我这般唤她,按理她是应该听到的。
“三儿?”我又唤了声,还是没人应声,便朝她的小厢房走去,就在要推开门之时,听到三儿在外殿喊道:“贵嫔,奴婢在这里。”
望去,就见三儿捧了铜煲在殿外,笑道:“奴婢去小灶房给贵人煮莲子羹去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走回寝殿。
“已是正午了。”
“正午了?”我失声,怎么睡了这么久?出于做宫人时的习惯,天一亮我就会自动醒来的。
“贵嫔,吃碗莲子羹吧,奴婢炖了一个上午,可浓稠了。”三儿说着就盛了碗出来。
“很好吃啊。”我喝了口,味道真是不错,目光不经意看到三儿的鞋子沾了些许泥渍,不禁问,“你今天出去了吗?”
“没有啊,奴婢一直在小灶房里看莲子羹的火候呢。”
小灶房就在殿的西北一角,中间只隔了一条短短的宫廊,宫廊地面以白玉石彻成,哪里来的泥土呢?本是不经意地一问,可三儿的回答显然是在撒谎。
“贵嫔,今天身子有没有不舒服啊?”
“没有,怎么这么问?”
“天一下变得这么快,奴婢怕贵嫔有什么不适应。”三儿憨厚地笑笑。
这么一说,倒想起平常变天时,双脚总会难受,今天却无任何的异样,仿佛未受过伤似的。
是那火莲清露的缘故吗?
昨夜的种种又突然浮上了脑海,尤其是他所说的那句话“从今往后,你只能跟我并肩,就算如此刻这般痛不可挡,也必须忍着,因为你是我炎綦所认定的女人”。
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段奔跑并非是在戏弄我,而是在试探我吗?
为什么要试探我?
震耳的雷鸣从头顶呼啸而过,也将我的思绪打乱。
听见三儿开心地道:“看来今天只能待在殿里,哪里也不能去了。”
“听你这么说,倒挺希望今天下雨的。”
三儿挠挠头,又是憨笑。
我吃着莲子羹,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三儿沾了泥渍的绣鞋,从泥渍的深痕看来,她应该是去过极远的地方或者说在一个泥泞的地方站了许久。
三儿,为什么要撒谎?
说不出心底的失望,难道她也是不值得我信任的人吗?
傍晚时分,雨停了。
天一下子凉了许多,竟有几分晚春寒气。
三儿将厚被子拿了出来放在床上,“现在就这般凉,晚上定会冷许多,贵嫔千万别受寒了。”
“天气变化无常,你自己也要多注意。”放下手中的绣活,我道。
三儿愣了愣,一时怔怔地望着我。
“怎么了?”
“从来没有人像贵嫔这样关心三儿的,三儿心里好高兴啊。”
她动容的神情不像是假的。
我在心里自嘲了一番,在这个皇宫里,你越是信一个人,所受的伤害就越重。
我怎么能再轻易地去相信?
甚至不该去猜测对方是真心还是做戏。
待人二分真,三分诈,五分防,这就是皇宫的生存之道。
猜测是极为愚蠢和无知的。
“怎么会呢?三儿心肠这般好,关心三儿的人肯定很多啊。”我试探着问。
三儿脸上一阵落寞,“三儿从四岁起每天除了练功还是练功,很少与人聊天,也没有朋友。”
“只要你诚心待人,别人就会感觉到的。”
三儿眼睛一亮,“贵嫔就是三儿要待之诚心的人。”
微微一笑,若在今天之前听到这句话,我会很开心吧,“谢谢。”
想说几句应承的话,还是不行啊,做不出那般假意的面孔。
“你是谁?”三儿突然站起,对着殿门处道。
望去,竟见赵月芙正笑盈盈地站在殿外,一身粉红烟纱裙,将她衬托得极为艳丽。
“小女子赵月芙见过贵嫔。”
一番礼毕,赵月芙优雅落座,美眸打量着周围,半响,摇头道:“好歹也是贵嫔,未免太寒酸了。”
“贵嫔,你认识她吗?”三儿困惑地问我。
“她是……”我还未说出,赵月芙接过了话,“丫头,你不认识我?”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三儿反问。
“因为我是赵月芙啊,你就该认识我。”赵月芙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三儿却是满脸不屑。
“她是尚书夫人。”我笑道,望向赵月芙,“不知景夫人今天怎么会有空来流仪殿?”
“想你了呗,就来叙叙话。”
“三儿,去拿些点心和茶水来,尚书夫人的叙话,没有这两样东西可不行。”事实上,是不想让三儿听到我与赵月芙所说的话,赵月芙不是那种喜欢叙话的女子,她来必是有事,或者说交易。
三儿出去了。
赵月芙敛敛神,将我从头打量到脚。
“夫人在看什么?”她的打量让我颇为不自在,尤其是她眼中的精光,只觉得自己是她手中的物品似的。
“我今天来是来和你做买卖的。”
“买卖?”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我身上有什么是她能看中的?
“皇后的位置想坐吗?”靠近我,她轻声说着。
“夫人在胡说什么?”我惊愕。
一阵轻笑,赵月芙戏谑地望着我,“凡是宫里的女子,不,只要是女子,没有不对皇后这个位置动心的。”
泡上茶端到她面前,我淡定从容,“景夫人,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呢?”
“小女子只是想知道,贵嫔还是以前那个执意想离宫过平凡生活的苏恩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贵嫔还是以前的苏恩,小女子就可以帮助贵嫔实现愿望,若不是,就当小女子没说过这话,马上离开。”她优雅地喝着茶。
“就算你有再多的钱,这是皇宫,不是你家的院子,贵嫔的身份虽低,也是后妃,岂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怕不待你有所行动就被察觉了。”以前有些羡慕赵月芙精明潇洒的性子,可这会儿却觉得她大胆得可怕。
“这个贵嫔可以放心,我赵月芙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只要我想做,还没什么做不成的,就怕贵嫔已不是从前的苏恩了。”赵月芙饮尽茶,自己添了茶水。
“既是交易,总有你想要的吧?”
出宫的心一直没有变过。
宫里的生活不是我所要的。
帝宠又如何?为了争夺所谓的宠爱,花尽心思,钩心斗角。
我厌烦这一切。
就拿这三天来说,哪一天是清静的?
“那是自然。”
“你回去吧,事情没你想的那样简单。”我起身送客,赵月芙只是钱多,就算她能用钱买到所有的东西,有些内情也是她得不到的。
“是不简单,要让皇后收回杀死你的命令,是挺难的。”
此话让我心神俱震,她竟然知道,知道我进宫和不能出宫的原因。
我惊异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声音微抖,“你怎么会知道?”
她又知道多少事情?
“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要明白一点就行,你与我的交易一成,皇后不但不会派人追杀你,甚至还能保你一生平安。”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赵月芙突然动了动鼻子,皱眉道:“你的房里怎么会有延龙香的味儿?”
“延龙香?那是什么?”
“是一种与敬佛用的香看起来差不多的沉香,不过闻多了延龙香会中毒,换句话说,它是种慢性剧毒。”
“什么?”我骇然。
“柳妃来过?”
香?脑海里闪过昨天三儿用香驱走柳妃香味的那两炷香来,后背一阵寒气,我忙压下怀疑的思绪,佯装平静地道:“我这儿怎么会有慢性剧毒呢?可能是相同的香味吧,不过,就算有什么延龙香,怎么突然问起柳妃来?”
“既然来了,我索性再跟你说个秘密。”赵月芙目光变得深湛,“你知道柳妃真正的身份吗?”
“真正的身份?”柳妃曾经是青楼的女子,这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吧。
“在皇上未登基前,她是敏王的死士,当时还是惠王的皇上与敏王为了争夺帝位,争斗不断,却总是无法分出胜负,若非柳妃爱上了惠王,临阵倒戈,当时的惠王也不会这般轻易就坐上了帝位。”
这与延龙香有什么关系?只不过这番话却让我想起了在青楼那一夜,他曾问我“是敏王叫你向本王下的媚药?”
听赵月芙又道:“柳妃既是敏王的死士,也是敏王的幕僚,敏王的军阵图、窝藏兵马的巢点她都一清二楚,所以,帝王一争,敏王败得凄惨,你可知为何柳妃这般深得敏王的重用?”
我摇摇头,除了惊诧压根不知道该说什么。
帝位之争,说穿了也只是兄弟的互相残杀。
为什么皇宫里的人这么喜欢斗争?
就这么喜欢把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乱吗?
“因为她擅使毒,能在不知不觉间杀人于无形,帮了敏王很多的忙。”赵月芙缓缓地道,“就拿去年中秋事变来说,前朝余孽在中秋节月饼上下的毒也是柳妃给解的,若非柳妃及时发现了月饼中有毒药,皇上怕是没这么容易把前朝余孽给诛杀,现在的皇上一如以前的敏王,少不了柳妃。”
前朝余孽?我心中说不出的怅然,脑海里又浮出了棠煜的身影。
压下满心的惆怅,我淡淡道:“柳妃昨天确实来过,可也不能确定是她放了什么延龙香啊,世上相似的香味何其多。”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要小心她为好。”
“你说了这么多,还没说出你的目的呢。”
“那你的答案呢?只有应和着你的答案,我们的交易才成立啊。”赵月芙眼眸晶亮,从中也映出了我复杂的面容。
出宫,怎会不想?
就算是被封为了贵嫔,我还是奢望着有一天能出宫过上恬淡的生活。
这辈子,我喜欢过两个男人。
景临,对他可以说是种痴迷,第一次见面的瞬间,他的温柔就深深地印进了心底,无法自拔。
而棠煜,是我心底永远的痛,投入了所有的感情,总以为能相知相爱白首偕老。
不管发生什么样的困难,前面有怎样的阻碍,我是死了心地要跟他共同面对,他却总是将我推开。
留下我一味地追逐他的脚步,却在抓到他手的时候,诀别。
既是如此,当初他又何必对我那般好?
我在他心底,是那般经不起患难考验的人吗?
对他有说不出的痛,也有诉不尽的怨。
平凡的我,只想要一段平凡的感情,然后平凡地生活。
这似乎是永远的奢望。
而那个男人,天下至尊,说喜欢我?
可信吗?
就算放下了以前的一切,我依然不会去喜欢他。
不论他给予我多少的温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没有自知之明也好,让人以为矫情也罢,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
宫里锦衣玉食,却难以得到开心的一刻。
天天的算计,皇后、柳妃、安妃、夏清柔,还有那个杨清儿,又有哪一句话是值得你去信的呢?
每说一句话都要戴着面具过日子的生活,防着被暗算、天天在警惕中过日子的生活,就连贴身丫头都不能相信的生活,不是我要的。
这辈子,只想平静地度过余生,不想再要感情,也不想沉陷于她人的算计之中连怎么死也不知道。
封为贵嫔是无可奈何,也是被迫承受。
我要争这最后一次,哪怕付出生命,也要把握这次出宫的机会。
这会儿,赵月芙竟是我唯一能相信的人,金钱的交易,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结果也不会含糊。
“我要出宫。”这是我的回答,坚定而有力,“可我要知道是什么样的目的让你甘冒这样的险?”
“我曾对你说过立志要做天下第一商人,何谓第一?自然是垄断这世上所有能赚钱的项目,而唯一得到它的途径,就是给皇上一个天大的恩情。”
“何谓天大的恩情?”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总之,你只要答应我的要求,出宫就太容易了。”
确实,这样的目的有足够的理由让赵月芙去涉险,可我还要确定一件事,“你与皇后一向不和,凭什么皇后会答应你放过我?”
“因为她去雇杀手的那一天,我也正好在那儿,只是她在明我在暗,当我派人跟踪她雇的杀手时才发现她要杀的人竟是你,就在昨天,我花了更高的价钱雇杀手杀了她所雇的杀手,而在早上,我还把这件事告诉了皇后,她那副表情可让我乐了半天。”
难怪她说“皇后不但不会派人追杀你,甚至还能保你一生平安”,原来是如此。
“说吧,是什么要求?”
赵月芙笑得开心,附耳过来说了几句话。
“就这样吗?”挺简单的一件事。
赵月芙点点头,“就这么简单,不过做生意的人最怕他人反悔了,没有白纸黑字永远不会放心。”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布帛,上面写满了字。
我接过来细细一来,也就是不会毁约之类的话。
“看完就写上你的名字,连笔都给你准备好了。”赵月芙拿出了螺黛(古代妇女用来画眉的一种黑色矿物颜料),垂下眸子看着布帛,双眼掩盖在了浓密的睫毛之下,看不出此刻神情如此,只是声音无比柔和,“这种颜色不容易掉。”
没有任何的犹豫,我执起螺黛,在布帛上写下了苏恩二字。
一写完,她就抽走了布帛藏进怀里,也不多话,干净利落地起身施礼,“小女子告退了。”
望着赵月芙步入夜色中的身影,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不管一生多么安分守己,总要为自己的理想而搏一回。
我信赵月芙,成为天下第一商人的基本,就是诚信。
可我没有料到的是,她所谓天大的恩情,竟不惜把天捅破,成为我心底一辈子也无法摆脱的噩梦。
“贵嫔,那个尚书夫人走了吗?”三儿端着做好的点心进来,见只有我一人,奇道。
“是啊,临时有事回去了。”我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茶具,心底却波涛汹涌起来。
三儿昨天那两炷香就是延龙香吗?
若真是的话,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谁指使的?
柳妃是使毒的高手,三儿会不会是她的人?
难道会是安妃?
还是皇后?
“奇怪,”三儿倚门张望,对着黑沉沉的夜空喃喃自语,“公公怎么还没来通报?难道皇上没翻贵嫔的牌子吗?”
“今夜,应该还会有一场大雷雨吧,三儿,去把窗户全都关上。”
三儿应声关窗,见我要关门,忙过去点燃了剩下的三只烛火,一时房内亮如白昼。
“你在做什么?快把它们都灭了。”我不解三儿的举动。
“不行啊,贵嫔关了窗户,皇上来了还以为贵嫔睡了呢,岂不让别的妃子占了便宜,把灯点亮些,皇上一看就知道贵嫔没睡。”三儿嘻嘻说道。
“皇上已经来过三夜了,今夜不会再来了。”那个男人,对后妃雨露均沾,从未偏爱过谁,也冷眼看着她们的争斗,又岂会为我一人而毁了他的原则。
“不会的,皇上那么喜欢贵嫔,今夜一定会来。”三儿说得肯定。
望着三儿憨厚的面容,真挚的目光,我心底说不出的压抑。
为什么三儿这般热衷于我受宠?是有目的,还是只单纯地想让我的日子过得好些?
此时,三儿喜道:“有脚步声,一定是皇上。”
正要开门,门猛地被推开,小如带着三名宫女如恶煞般出现在面前。
“怎么是你?”三儿惊呼。
我亦一惊,这般夜里,小如与这三名宫女的神情皆十分不善。
对着三儿,小如喝道:“她就是三儿,把她押下去。”
三名宫女立刻上来反手捆住了三儿。
“放开我,你们做什么?”三儿开始挣扎,一个人的力量又怎能敌得过三个人。
“小如,你这是做什么?”我喝道,“放开三儿。”
“这是皇后娘娘的命令,”小如万般得意,“三儿竟敢唆使太子殿下看春宫图,意图勾引太子,皇后娘娘下令将其关入牢中。”
“什么?”春宫图?我吃惊不小。
“贵嫔,三儿没有,三儿是冤枉的。”三儿求救的眼神朝我望来,“贵嫔,三儿是冤枉的。”
“带走。”小如一声令下,三名宫女很快押走了三儿。
“贵嫔,救救奴婢。”三儿挣扎的声音从夜幕下传来。
小如鄙夷地望了我一眼,傲然离去。
唆使太子殿下看春宫图,意图勾引太子?这摆明是有人在陷害三儿。
尽管我与三儿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她绝不是这种人,定是小如搞的鬼。
这不正好?既然已疑心三儿,她被皇后捉了去,等于消除了我身边的危害。
这么一来,正也可以说明三儿并非皇后的人?
可是,心中又犹豫起来,后宫私刑极度残酷,三儿怎会经受得起?
不,我冷眼旁观就行了,三儿真有什么的话,她背后的人定会出面救她的。
我咬住下唇,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愧疚,狠下了心。
这一夜,皇帝没有来。
没付出感情,自然也不会难过。
只让我更坚定了出宫的想法。
因为三儿的事,心底还是无法平静,总想起她憨厚的样子,还有当她说出“贵嫔就是三儿要诚心待之的人”这话时那开心真诚的眼神。
第二天一早,福公公带了十几名手端盘子的太监前来,盘中所放皆是上等的丝绸、首饰、翡翠、金银之物。
一番冗长的介绍之后,福公公谄笑着道:“贵嫔,这些首饰银两可是皇上特地赏赐的,有些可是连皇后和柳妃娘娘也没有的,老奴从未见皇上对别的妃子这般厚爱过。”
从一个盘子中随手拿过两锭金子放入了福公公手中,我淡淡而笑,“日后还要福公公多多提点才是。”
在出宫前的这段日子,我会好好过下去。
这些不成文的规定,我也不能免俗。
“老奴谢贵嫔的赏赐,以后只要贵嫔吩咐的事,老奴定当竭尽全力。”福公公谄笑着将金子揣入怀中。
送走了福公公,我望着眼前一片叫人眩晕的灿金,拿过绢帕,盖住了光华。
我要的,那个男人永远也不会明白。
天已放晴,雨后的天气混和了些许泥土味,让人觉得很清新。
整个流仪殿,只剩下了我一人,倒也清静,只是有些落寞。
靠在廊柱上,我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想了一遍。
素颜姑姑生病了?
柳妃为什么要亲自来告诉我这件事?
皇后为什么会怀疑我与柳妃联手?
明秀是怎么死的?
与素颜姑姑生病有关系吗?
素颜姑姑,一直将她当做亲人,从不去防她,对她只有深深的信任,最终,伤我最深的人却是她。
可我还是要去看她,只有看到她,我才知道柳妃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还没等我走出流仪殿,太子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险些与我撞上。
“恩恩,三儿被母后抓走了?”不待喘上一口气,太子急忙抓过我的手,一字字焦急地问。
“殿下,你这样冲进来不合后宫规矩,还有,你应该称妾身为贵嫔。”不着痕迹地撇开他的手,我沉着地道。
“旁边又没什么人,朋友之间该不拘小节才是。”
“可男女有别。”
“你一会儿是我舅舅的小妾,一会儿又成为父皇的贵嫔,真那般守礼的话,就不该进宫当贵嫔。”太子道。
脸刹那苍白,我紧咬下唇,转过头望向地面。
一阵沉默之后,太子脸上浮现出愧疚之情,“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是因为太急了,其实这也不算什么,舅舅说你和他根本没成亲,而且在外人眼中,嫁给舅舅的人是赵月芙的侍女,不是你。我,我刚才真的是太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景临真是这样跟你说吗?”我勉强一笑,原来景临跟太子解释过,想必为了免除我的尴尬,他对知情人也是这般解释的吧,对于他的体贴我心里十分感激。
太子连忙点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听到三儿被母后抓走了就急了。”
望着太子稚气未脱却已渐露成熟的俊容,眼底的焦急和担忧毫无掩饰,我心中一动,自认识太子以来,见过他各种模样,却从未见他为谁焦急和担忧过,不禁问:“殿下,你该不会是喜欢三儿吧?”
“怎,怎么可能?你别胡说。”太子别扭地转过头。
真是一语中的,看太子变得不自在的样子就知道猜的没错了
我笑道:“既然不是,那请太子回去吧。”
“你笑什么?”
“我笑太子明明喜欢三儿却不敢承认。”
“谁说我不敢承认了,我是喜欢三儿。”太子涨红了脸。
“既然太子喜欢三儿,只要向皇后娘娘说一声,三儿自然就会没事,又何必跑到流仪殿来找我呢?”我颇为奇怪。
“不行,母后正在为我挑选太子妃,我若出面,三儿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母后容不下她,宫女也会挤对她,你是她的主人,只有你出面才合适。”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寸寸金的拒做帝妃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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