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书房网>都市言情>长决>47.柒(下)
  光阴荏苒,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又是一年凤凰花开时节。

  这一日楚靖溟正坐在花树下乘凉,忽然就想起来,去年也是这时候,她因着宇文长庆的事而黯然伤神,却被杨小环柳云瑛硬拉着出去了,也是那时,她开始和李佑熟稔起来。转眼间,一年光阴转瞬即逝,她此刻仍坐在那儿看凤凰花开,可令她伤神的人,却换了面孔。

  那花红的扎眼,看着看着便累了,楚靖溟叹一口气直起身来,想了想还是下了卧榻,想找人一起出去转转。只是,杨小环近来愈发不愿出门,钱万三最近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别说她,连柳云瑛都没见过他几面。而柳云瑛呢,好容易说通了她爹娘同意她与钱万三的事,却被柳将军柳夫人以此为由框在家里学习礼仪,想出来都难。

  楚靖溟想到这里更是烦闷的厉害,沉思许久,才终于决定出门去痕梦里碰碰运气,若是念欢没客人,便同她说说话,若是有,那只当是出去散散心便是了。

  楚靖溟换了身男装便领着唐哲修出了门,她轮廓偏英气多些,唯有一双凤眸妩媚至极,如此打扮起来,当真有几分翩翩少年郎的样子。唐哲修亦十分怕热,却也不敢跟她对着干,只得十分无奈的跟着她出门。只不过兴许是天气热的缘故,他们一路上驾着车过去,街上也没见有多少人。这时正是日头毒的时候,楚靖溟虽穿了极轻薄的衣裳,马车上也置了冰,一路上车夫又专挑了阴凉地儿里走,可到了痕梦里门口时,竟还是热得出了一身的汗。

  头一眼瞧见痕梦里的门脸,她正欲长吁一口气,可下一刻掀开车帘,面前的一幅场景,却像是冬日里从头顶灌下的冰碴,让她从头顶冷到脚底。

  是李佑,他一身极华贵的月白衫子,左右各搂了一个满头珠翠,浑身绫罗绸缎的女子,正嬉笑着踏进痕梦里。

  这一刻楚靖溟像是被天雷劈中,又像是被一把利刃刺进心间,是撕心裂肺的疼,不远处痕梦里老鸨的声音尖利的几乎刺穿耳膜,明晃晃的阳光照的她眼前一片花白,几欲呕吐。

  明明是她推开的他,明明是她想不要再见,可是乍看此情此景,痛彻心扉的,竟也是她。

  她极其艰难的转过身,逼迫自己不要再看,日头依旧的毒辣,可她浑身上下竟只觉得寒冷彻骨。

  原来种种深情,竟也是她的自作多情罢了。

  她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她反复的对自己这样说着,可说出话的却越来越不确定。

  唐哲修也瞅见了这幅场景,气的当即就要下车冲向他,却被楚靖溟一把拽住。她眼角酸涩的难受,却只能咬紧了牙不让自己哭出来,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来一句话,盘旋着,不愿消散。

  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唐哲修一手在她背上不断抚着,仿佛这样便能使她舒心一些,却一句话不敢多言。半晌,还是楚靖溟先坐回了车中去,冷冷道一句:“回府吧。”

  心似烟火,破碎成灰。

  其实楚靖溟掀开帘子的时候,李佑便已经瞧见了她,即使她做郎君打扮,他仍一眼便认了出来。那一刻他的大脑忽然便一片空白,下意识的便想推开拥在他身侧的两个花娘。

  他今日不过偶然路过,可痕梦里的鸨母哪里会放过他,一瞧见他便招呼了两个花娘一左一右架住了他,他正苦恼着如何脱身,便看见了楚靖溟。

  可他终究没有推开,他转瞬便恢复了冷静,他勾唇一笑,反手将身边的花娘搂得更紧——他只是私心想看看,看看楚靖溟会不会走过来。

  他想,只要她走过来,哪怕是指着他痛骂一顿,哪怕赏他一记耳光,他都是极欢喜的,他或许都会不顾一切的将她拥在怀里。

  告诉她,她不知道她写来的信有多么的伤人,告诉她他究竟有多喜欢她。

  可是她没有,她甚至连神情都未曾变一变,她只是那样冷眼瞧着,瞧着,像是瞧一个陌生人,瞧着他,左拥右抱的,嬉笑着走进痕梦里。

  那一刻他的心跌入了谷底。

  原来这几个月的欣喜,都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罢了,他以为他可以使她忘记那个已死之人,他以为他努力便可使她喜欢上他。

  可是他终究错了,错的离谱——她的心里,永远都只有那个已亡人,那个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

  李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怨恨过自己——他怨恨自己如此无能,连在她心里占上极小的一席之地,都做不到,他也怨恨自己,夺走她的幸福,却不能重新给予她。

  他失魂落魄的进了痕梦里,早已无心玩乐,只要了一坛接一坛的酒,一个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也不知喝了多少,连眼前的人影也快要模糊了,身旁花娘温言软语半句都不曾入耳,直到,那位歌妓绿袖无心唱起了一支曲子。

  “今夕何夕兮,搴中洲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知得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听到这里,李佑再忍不住,一把挥开桌上所有的酒坛,吓得周遭的花娘全部停了下来,有几个胆子小的已忍不住尖叫出来。

  唯绿袖与他相熟,胆子大些,小心翼翼道:“大王这是怎么了,可是奴唱得不好?”

  李佑冲她摆摆手,跌跌撞撞站起身来朝外走去,许是他的面容太过严肃,竟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去拦他,只一个个噤了声白了脸看他走出去,还以为是哪里得罪了他。他走出了门,却险些撞上一个人,李佑皱着眉头看去,才发现竟是念欢。念欢平日里看见他的时候鲜少有好的神色,如今却忽得多了几分悲悯。李佑不愿与她多说话,错开一步就想绕开她。筆趣庫

  念欢却先他一步拉住他的袖子,生平第一次大起胆子,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讥笑道:“我从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也会有怕的时候。”

  李佑停住脚步,神色愈发阴冷,他随手拨开念欢的手,睨了她一眼,冷笑道:“你胆子愈发大了,连我的事情,也想要插手吗?”

  因着他二人的声音极低,旁人也不敢走上来,是以众人皆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连鸨母也不甚分明。念欢吓得一缩手,念欢看向李佑的目光却满是怨毒,像是最狠毒的毒蛇,恨不能将他一点点吞吃入腹才肯甘心:“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怕——我只是高兴,你竟也有这样的时候,有人这般伤你,我只觉得痛快。”

  李佑冷哼一声,再不愿与她多说,抬脚便要向前,念欢却不肯轻易放过他,仍旧在他背后开口,也不顾他还听不听得见:“李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可是,你配不上她。”

  李佑却再不停留,径直下了楼去。鸨母见他下来,这才回过神来一路小跑到他身边,还未待开口,李佑已将腰间钱袋整个递给她。鸨母吓了一跳,还不曾虚与委蛇推脱一番,李佑已没了影子。

  只有念欢站在楼上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狠狠地,撕破了手中的绢子。

  李佑很久没喝过这样多的酒了,却也许久未曾这样清醒过了,他一路直奔了郑县子府后院的矮墙下,轻手轻脚的翻过,又轻车熟路的行至楚靖溟窗下,深吸了一口气,屈指在窗橼上轻扣了三下。

  屋内亮着的烛火明显晃了一晃,随即传来楚靖溟轻而疲惫的声音:“谁?”

  李佑听到她的声音,心间一紧,忙稳了稳气息,低声道:“是我。”

  屋内沉默了许久,便在李佑想再次出声时,才又传来楚靖溟的回话:“你等一下。”而后,便有脚步声响起,却不是向着窗子来的,李佑立即会意,也朝着门口走去。

  楚靖溟开了门出来,行至李佑面前,蹙眉道:“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么?”

  他身后是皎皎的月,更显他袍袖如华如水。而李佑看了看她苍白沉静的面容,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今日为何走了?”

  楚靖溟一愣,随即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笑道:“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李佑轻笑一声,一双含着情的桃花眼紧紧盯着楚靖溟,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今日明明看见我了,却为什么又走了?”

  他的目光太黑太深,楚靖溟不敢去看,只能微微侧过头去,道:“你是说下午?我本是去找念欢的,到了却想起家中还有事,便又走了。”

  李佑却不信,他上前一步,一把抓起楚靖溟的手臂,沉声道:“你很生气?”

  楚靖溟后退一步,别过头去,想抽出自己的手来,却无奈他抓得太紧,只得作罢。她咬咬嘴唇,平静道:“殿下多心了,且不说我与殿下并没什么,便是有什么,殿下的事,我也是没有资格管的。殿下抱一个也好,搂一双也罢,同我又有什么干系,还请殿下放开我吧。”

  她这话令李佑一下子松了手,她忙趁机将收藏到身后去,唯有面容冷静的可怕。

  “那倒是了,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关系,是我自作多情罢了。”李佑惨笑一声,自嘲的看着自己的手,那表情却令楚靖溟心头一窒。她没见过他这样的时刻,竟将他从前刻意掩藏的全部神情,都展现在她眼前。

  院中凤凰花开遍,红的像火,也像血。不知谁流,心头残血。

  又是长久的沉默,便在楚靖溟以为李佑就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又开了口:“可是,自作多情也好,自以为是也罢,今日有一句话,我却一定要说。”

  “阿靖,我喜欢你,喜欢的,我都快要发疯了。”

  相思树底说相思,思妾恨妾妾不知。

  那一刻楚靖溟猛地抬起头看他,他依旧是那样落寞的笑意,一双眼睛映进夏花,满满的柔情。

  他唤她“阿靖”。他从未这样唤过她,旁人也从未这样唤过她,她觉得这称呼这样好听,好听的她几乎就要应了。她还记得他与韦嘉懿告白场景,那时他眸中深情款款,却尚不及此刻三分。

  可她只是笑了,笑的云淡风轻,事不关己,她笑着说:“殿下从前与韦娘子脉脉告白,说的也不过这几番话,当我还能信吗?”

  心口疼得厉害,她隐在袖中的手指已握得发白,指甲陷进肉里,生生的疼。

  她这话同样刺痛了李佑,他的面容一下子变得雪白,面前女子的笑意绝美,却像把刀子插进他的心里,他连指尖都是颤抖的,哑声道:“我说的都是真心的。”

  楚靖溟摇摇头:“可我不在意。”

  “我哪里不好,你说,我改便是。”

  楚靖溟摇摇头,偏过头去,轻笑一声道:“你自然没哪里不好——李佑,你这般聪明的人,又与我相交已久,又怎会不知,我若是当真喜欢你,又怎会看你与旁人出双入对,非得上前掴你两个耳光,才肯解气。”

  李佑的心一点点沉到最底,他俊美的面容苍白的厉害,只嘴唇猩红得像血。他久久没有说话,只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方苦笑一声:“是了,此番种种,原来皆是我自己自作多情,看不真切。”

  楚靖溟叹了口气,正欲开口,不远处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正是老侯爷。她一惊,明白此时让李佑走已是来不及,只得拉着他进了屋子,吹了蜡烛关了门。

  她靠在门上,稳住呼吸,示意李佑不要出声,老侯爷的声音随即响起:“真哥儿,你睡了吗?”

  楚靖溟顿了顿,轻声应道:“我已睡下了,阿耶有什么事,便明日再说吧。”

  “我听哲修说,你今日回来的样子不太对劲,可是怎么了?”老侯爷却不肯善罢甘休,依旧在门口道。

  楚靖溟小心翼翼的透过门上的纱看外面,一边道:“我没有什么事,只是天气太热,有些中暑罢了。”

  老侯爷的声音立即带上了几分焦急,道:“可有什么大碍。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你让我进去看你一眼吧。”说罢便要推门。

  楚靖溟忙道:“不用了阿耶,已经没什么事了,况且我已经睡下了,阿耶今日便先回去吧。”

  老侯爷却仍是不放心,只不好逆了爱女的意思,便道:“那便让摇影在门口守着吧,有事也可以照应一下,你若不舒服,叫她便是了,若是还不行,便叫了小湄来陪你一夜?”

  楚靖溟一听他要叫湄姨,忙道:“不了不了,天气炎热,湄姨年纪大了,便不要劳动她了,还是叫摇影来守在门外罢了。”

  老侯爷见她坚持,也不再提,只又问了几句才依依离去。

  老侯爷走后,摇影很快来了,就坐在门外。楚靖溟回忆起前些日子的对话,又哪里敢让李佑出去,只得走到李佑面前,拉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写道:“今日怕是走不了了,便先在这里将就一夜吧。”

  李佑点点头,反手在她手心写:“也只能这般,那我便在桌边坐一夜便是,你先睡吧。”

  楚靖溟摇摇头,指指他的身上,接着道:“你喝多了酒,坐一宿怕是明天要头疼,还是你去睡,我在桌边趴一趴便好。”

  李佑也摇头,一把拉住她的腕子,昏暗的屋子里,看过去他的眼睛却亮的厉害,满是坚决。

  二人僵持了片刻,楚靖溟终是无声的叹了口气,点点头,又写道:“那我睡里面,你睡外面,这床宽敞,挤一挤也不成问题。”

  李佑怔住了,漆黑的瞳仁里波涛汹涌,即便屋中毫无光亮楚靖溟也看的真切。楚靖溟侧过头想避开他的目光,却被他紧紧拉住,扣住后脑,倾身吻住。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明月东升,唯有月下思绪,最是缱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鬼爷九的长决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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