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充满蝉鸣声的盛夏。
莫言抱着脸上挂着泪痕的弟弟,坐在这座宅子前面的凉亭里。
夏日滚烫的微风掠过凉亭四周围绕的绿色藤蔓,一下子吹干了莫辞脸上的湿润,吹过依偎着的两兄弟。
凉亭外面是一声声不知疲倦的知了叫声,阳光洒满凉亭外面的空地,笔直的投射在对面不知名的花草上。
肩膀上的湿漉漉感觉仍然存在,和弟弟贴在一起的手臂源源不断的冒出汗液。热过之后,是蒸发的凉意。
莫言稍稍低下脑袋,凑近了看弟弟巴掌大的脸颊。
刚才还在哭嚎不止的孩子现在安安静静的枕着他,将上半身紧紧挨着自己。白的近乎透明的脸蛋上,那两条被风吹干,清晰可见的泪痕格外显眼。
伸出自己的手掌,莫言小心翼翼的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不让弟弟焖坏了。
已经哭累的孩子突然一动,抽抽搭搭的打着嗝,一下又一下。动弹的四肢似乎不觉得热,更进一步的贴着自己,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躁动了一会,终于放软了肉呼呼的四肢,支吾一声,又沉沉睡去。
等到弟弟安稳下来,莫言无奈的把手搭上已经停止哭泣的脑袋上,来回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发丝。
这个弟弟……
是该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的。
年幼的孩子长着可人的脸,性格却很倔强。莫言一阵恍惚,响起刚才在大厅里,父亲吼出来的一番话。
阿辞……他什么也不懂。
莫言停止手上的动作,开始心疼起来。
刚刚离开的妈妈本应代替他,将弱弱小小的弟弟揽在怀里安慰一番的。
可是,妈妈已经不在了,没有人会像他一样,在夜里将弟弟揽在怀里,枕着同一个枕头,把呼吸交错,一同睡去。
弟弟,应该明白父亲的苦楚,也应该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平静的接受事实。
这是生在豪门的悲哀。
没有自由,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
婚姻,从来都是建立在双方的平等利益上的。父亲再娶……也是理所当然的。
弟弟不应该如此激动,不应该如此激烈反对……
他明白,他是明白的。
明白弟弟不想被人霸占父亲的心思。
那么单纯的孩子,小小的天空里除去离开的妈妈,只有自己和父亲。
那种陌生的人住进这座宅子,充斥着陌生气味的感觉……他也不喜欢。
和父亲大哭大闹,嘶哑着嗓子在桌子上大蹦大跳,希望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同意不娶。
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用湿漉漉的眼睛让父亲妥协。
阿辞,你不应该……
抓着莫辞垂在身侧的肉呼呼的手掌,看到上面勒的红红的痕迹。莫言忍不住轻轻抚弄,希望那些淤血散开来。
这些痕迹,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生病的日子。
那个爱哭粘人的小鬼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不愿松开。把脸紧紧贴着他无力的手,不愿离去。
像是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任父亲和达嫂来劝阻,也不远放开抓住衣角的手。
烧的迷糊的莫言并不知道,小小的弟弟就那样挨着他的手臂,在病床上过了一夜。
醒来的时候,一缕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纱,投射到脸上。
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生病的时候,也有人这样担心,这样陪伴他,一起度过……
同样年幼的自己生出莫名的暖意,动了动,意外惊醒了依偎着他的弟弟。
平日干干净净的小脸上带着结了壳的鼻涕、眼泪。五颜六色的一张脸上充满惊喜。
凑近他,想说什么,却因为哭得太久,说不出话来。
那样的一双白白嫩嫩的手,满是勒痕,淤血集中在一起,轻轻触碰时只听得见弟弟丝丝的吸着凉气。
在没有母亲的日子,是他们两个人肩靠肩,依偎在一起,抵卸黑暗的侵袭。
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让他心尖上传来一阵阵疼痛。
而现在,这孩子又是大声哭嚎,不想妥协。让所有的人都围绕着他,让他的天空继续蔚蓝下去……
天真又骄纵……又能拿他怎么办?
身上闷了一身的汗,莫言摸了摸莫辞的脑袋,一下子起身,身体因为久久没有活动,显得十分僵硬。莫言摇晃几下,终于站稳。抱紧了怀中柔软弱小的身子,莫言迎着燥热的阳光,走进对面的宅子里。
那时相见(二)
尽管弟弟拼命地抵抗不肯穿礼服,还是免不了被达叔达嫂按在床上,换上一身讨厌衣服。
哭嚎没有用,在地上耍赖打滚也被人无视。
唱了许久独角戏的孩子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从地板上爬起来。小小的手臂张的大大的,一路向他冲来,红红的眼眶里含着晶莹的泪,叫嚷着要自己抱抱。筆趣庫
莫言紧绷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柔和的灯光洒在那个娇气的孩子身上,软软暖暖的小身子,紧紧的贴着自己,那头柔软的发丝似乎在反射灯光,熠熠发亮。
“阿辞,乖。”那个时候的自己只能抱着这个失去母亲疼爱的弟弟。
他还那么小。
他的手掌像是家里的小猫一样,软软小小的。
不是纯黑的眸子里闪着泪花,看上去十分伤心。
他除了哭泣什么也不会——
莫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塞到弟弟肉呼呼的手掌里。用最为轻柔的声音去安慰:“阿辞,乖,你要去参加晚会,等回来给你糖糖。”
“真的……不许骗阿辞……不许!”小小的孩子打着嗝,抽抽搭搭的耸着肩膀,将话说的结结巴巴。
但那精致小脸上,带着浓浓的稚气,撅起来的嘴巴高高的耸着。鼻子上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自己反悔。
“不骗你。”莫言拍拍弟弟昂的高高的小脑袋,唇边溢着微笑。
“那哥哥打钩钩~”小孩子特有的甜腻嗓音像是软软的棉花糖,释放在空气里。
“好。”莫言在弟弟伸得高高的小手指上轻轻一碰,任弟弟牵着他的手,一蹦一跳。
莫言弯下腰来,替弟弟整理了一下全是褶皱的礼服,想起弟弟出生的那段日子,红通通的小猪趴在父亲的怀里,依依呀呀叫唤着。
无忧无虑,将口水涂到自己的手指上。
他没有记性,对自己想要的只会表现出自己真是的喜怒。或是咯咯的大笑,或是悲惨的大哭。
甚至忘了两个小时前还在跟父亲置气,哭得悲凉。
莫言抱着舔着手指上糖果的弟弟,坐上了去往宴会的车。
一路上没有大哭大闹,或许是惦记着自己说的糖果,弟弟显得十分安静。跟在父亲的身后,将弟弟交给宴会主人的管家,再三嘱咐,等到弟弟的保障,才放心离去,向主人道贺。
宴会上觥筹交错,穿着晚礼服的名媛淑女,挽着各自的男伴,低声交谈。
没人注意到从休息室的儿童房间里,趁着长着白花花胡子的管家爷爷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的孩子。
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好奇的看着大厅里跳着舞的大人们。
咯咯的笑着,从圆桌的地下爬到大厅中央的蛋糕旁,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地举着手指按上了那个码得高高大大的草莓蛋糕,将自己抹了一脸的的奶油。
玩够了之后又顺着桌子底下钻回去,看到可以当镜子用的地板,分外好奇的指指点点。一会儿戳着自己嫩嫩的脸颊,一会指指地板上的沾着奇怪东西的脸。
舒缓的音乐在大厅里回响着,缠绵旖旎,暗下来的灯光斜斜的射在人们的脸上,让面部轮廓也愈来愈柔和。
酒,美人,宴会。
夜色正浓。
小孩子精致的脸被蛋糕的奶油弄的脏脏的,依稀见得着两弯浅浅的眉。因为在地上爬来爬去,地上的灰尘弄到衣服上,使得做工精致的礼服面目全非。
看到门外有圆圆的月亮和千奇百怪的树影。像小猫一样手脚灵活的孩子,就这样摇摇晃晃的走出门槛高高的门外,看到满是花草的庭院,绿色藤蔓下的白色秋千,兴奋的扑上去,用笨拙的姿势爬上好看的秋千。
晃啊晃啊,一个人荡着的秋千只有那么一点距离。没有哥哥在一旁推,小孩子很快就厌倦了这个游戏。
庭院的那头传来闷闷的哭声,小莫辞噗通一声跳下了秋千,好奇的往庭院深处走去。
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伴着沉闷的哭腔,小莫辞瞪大了眼睛,慢慢靠近,将手搭在那个将脑袋埋进膝盖里的小男孩的肩膀上。
“你不要哭……我有糖糖……”
小莫辞的手被狠狠的甩开,那个抱着双腿的男孩猛的扭过身来,瞪了莫辞一眼。
“你不要糖糖……”小莫辞被小男孩的眼神慑住,吓得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一圈一圈的打转,却被强忍着,不让落下。
“不要你管!”一声愤怒的吼声夹着哭腔,吓得庭院里的虫子的鸣叫停息了几十秒,然后是更加卖力的鸣叫……
“你不要糖……糖”小莫辞固执的把口袋里的牛奶糖塞到小男孩的手里,退后几步,看着小男孩满是戒备的眼睛。
莫辞打着打嗝,泪水模糊了视线。
“干净的糖糖……”他不知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凶的对待他,小莫辞倒弧状的嘴往下歪着。
“你滚!”小男孩只觉得小莫辞的哭声聒噪,猛的站起身来,眼睛里因为有泪水的缘故,变得更加明亮。
明晃晃的眼睛像削水果的小刀,扎着人眼。
“你不要糖糖,不好……不许凶我!”小莫辞看着小男孩浑身上下,冒着危险的气息,吓得缩回了脑袋,像是想到哥哥的马上会来教训他,小小的孩子挺着胸膛,装作一副我不怕你的模样。
被弄得惨不忍睹的脸,配上一副“我是男子汉”的表情,躲在暗处哭泣的小男孩面色柔和下来,少了刚才的凌厉,伸长了手想去摸摸这个个子小小的孩子,却因小莫辞戒备的躲闪悻悻的放下来。
“我不怕你,哥哥快来!”小莫辞害怕的退后几步,大声嚷道。
“阿辞,你在哪里?”少年的嗓音从庭院那头传来,听的真切。
“哥哥,哥哥!”小莫辞瞬间忘记了危险,扯着嗓子叫唤着自己的哥哥。
树林后冒出一个少年的影子,紧紧地抱着个子矮矮,声音小小的孩子,用担心的语调安慰着。
停止哭泣的小男孩很快抹去眼眶里的泪水,嫉妒的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拼命昂起脑袋,止住泛酸的心情。
“哥哥,阿辞怕怕。”小小的孩子将头埋在少年的怀里,用甜糯的嗓音撒着娇。伸出肉呼呼的手掌,指向欺负他的小男孩。
“谁叫你乱跑,管家说你不见了,你不知道我和父亲有多担心!”少年将目光投在怀里撒娇的孩子身上,话音里的训斥扩散到空气里,成为一种宠溺的安慰。
因为所有的目光一分不差的下落,少年并没有看到弟弟伸出来的手指,一把抱起弟弟,走出庭院,从头到脚都没有向这边看去。
被忽略的小男孩忿忿的擦着脸,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他是家中的庶出长子,自小就收到父亲正妻的排挤。当比他小一岁的妹妹趴在母亲怀里撒娇时,他会被自己的母亲以最严格的方式接受继承人的训练。
按照上流社会的规矩礼仪行事,不哭也不闹,安静的过分。
在这个冰冷的家,怎么会有亲人这样的拥抱他。
眼前的一幕幕深深刺激了刚刚受到嘲讽的小男孩。那一声声刺耳至极的“杂.种”至今还在耳中回荡。
这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孩子让他生出一股烦躁的情绪。那是被人忽视的恼怒,得不到亲情的嫉妒,想要毁灭掉这份美好的恶毒。
在心中蔓延滋长。偏激的性格如同向上生长的藤蔓,一点点爬出体外。
总有一天他要毁掉这份美好,总有一天他要有人这样拥抱他。在黑暗中的小男孩握紧了拳头,看着两个渐渐走远的一大一小,将心里的不甘埋藏到最深处。抹干泪,走到宴会的大厅,来到父亲的身边,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谁也不知道,小小的孩子,因为当初的退避躲闪,会惹来这份近乎毁灭的报复。
谁也不知道,还没长大的小男孩,会有一天因为心中的久久埋藏的心理落差而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当时相见的那份纯真美好,全部被丑陋的情绪覆盖,变得错综复杂。
未来,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预料的。
树影移动,日移星转。
时光那么远,又那么长。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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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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